进山第六日。风小了，雪却更烈。天地间只剩白与灰。

雪仙走在前面，皮袍结了冰壳，每一步都踩进深雪，嘎吱作响。步炎跟在她身后，玄色衣袍落满白雪，像一柄在风雪里沉默前行的黑剑。

那伙人的踪迹，断了。

雪仙停在一块避风的冰岩下，抹掉眉眼上的冰霜，喘了口气：“痕迹没了，跟凭空蒸发了一样。”

步炎没说话，走到一侧岩石旁，伸手拂去表面浮雪。

冰层下，一道极浅的刻痕露了出来。

一个指向悬崖的箭头，旁边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：

「阴。」

“他们没消失。”步炎起身，拍掉手上碎雪，“是有人接应。”

“接应？”雪仙盯着那个字，“谁？”

“和他们一路的。”步炎抬眼望向悬崖上方，“这里还有另一拨人。”

雪仙脸色一沉，手按上短刀：“就这么算了？”

“不算。”

步炎没有走向那条明显的路，反而径直走到一旁看似无路可走的冰壁前。

他拔出封雪剑，剑尖轻轻一敲。

咚——

声音空洞。

步炎后退一步，剑锋刺入冰缝，内力微吐。

咔嚓一声脆响，数块巨大冰砖轰然坠落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一股陈旧而刺鼻的血腥味，扑面而来。

雪仙掩住口鼻，微微一怔：“里面有死人？”

“死没多久。”

步炎率先钻了进去。

这是一处天然冰窟，地上横陈三具尸体，死状惨烈。

有人胸骨被重兵器生生砸碎，有人喉咙被利爪生生撕裂。

雪仙蹲下身查看，脸色越发难看：“是‘阴’字部的手法……他们自己杀自己人？”

“清理。”步炎立在一旁，目光冷扫全场，“灭口，或是立威。”

他走到洞穴深处，翻开几只被乱抛的行囊，在其中一个夹层里，摸出一块崭新木牌。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：

「祭阵，七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