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朔方城的次日。

前一夜闻人圣拜访旧友归来，带回了裴罗敦病重的消息。裴罗延年轻气盛、野心勃勃，这既是机会，也是陷阱。

天刚蒙蒙亮，闻人圣便已梳洗完毕，准备去拜访裴罗延。

“这么早？”陆沧澜打着哈欠，一脸没睡醒，“昨日不是说好先摸清底细么？”

“底细昨晚已探得一二。”闻人圣摇着折扇，神色从容，“裴罗家如今是裴罗延说了算。既然他是个不讲规矩的人，那我也就不必守那些繁文缛节。先递帖子，试探一二。”

迟凰抱着刀倚在门框上：“小心点。”

闻人圣笑了笑，转身出了客栈。

闻人圣离开后，客栈小院里，迟凰持刀练招，刀风破空，光影乱闪。陆沧澜蹲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金鹭凝从屋内走出，将一壶热茶放在石桌上，声音轻缓：“迟姑娘，歇会儿吧。”

迟凰收刀而立，看了她一眼，缓步坐下。

金鹭凝为她倒上一杯，自己也执起一杯，两人对坐，晚风掠过院角枝叶，沙沙作响。

片刻后，金鹭凝先开口：“迟姑娘，你们一路从砾阳到朔方，不像是普通行商。你们到底在找什么？”

迟凰持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抬眼看向她。

金鹭凝没有躲闪，坦然迎上她的目光：“我知道我来得蹊跷，身份也可疑，你们不信我，是应该的。”

她放下茶杯：“但我的命是你们救的。我帮不上大忙，打听消息、跑腿传话，却还能做。”

迟凰盯着她看了许久，忽然一笑：“好。那你说说，你能帮我们做什么。”

“金州商人在朔方不少，我认识几个。”金鹭凝直言，“裴罗家内部的事、府衙动静，我能想办法探到。”

“你愿意帮我们查裴罗家？”迟凰挑眉。

“愿意。”金鹭凝点头，“明日我便出去，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来。”

迟凰指尖摩挲杯沿，干脆应下：“去吧。”

金鹭凝微微一笑，转身回房。

她一走，陆沧澜立刻凑过来，压着声音：“你真信她？”

“不信。”迟凰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。

“那还让她去？”

迟凰瞥他一眼，语气冷利：“让她动起来，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午后，金鹭凝准时归来，带回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