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炎与雪仙进山的第三日，闻人圣一行，终于抵达朔方城。

远远望去，这座城池与砾阳城截然不同。砾阳是土黄色的，厚重敦实，像是从戈壁里长出来的；而朔方是一座彻头彻尾的石城，青灰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冷硬光泽，城楼高耸，旗帜迎风舒展，气势逼人。

城门口人流如织，商队、脚夫、往来百姓络绎不绝，竟比砾阳城还要热闹几分。

陆沧澜探头探脑，满眼新奇：“这城，比砾阳城还要大？”

闻人圣轻摇折扇，缓缓解释：“砾阳是商贸重镇，朔方却是漠州律法中心，自然不同。漠州大小官司、纠纷裁决，皆在此处。”

迟凰挑眉：“裴罗家，就是管这一块的？”

“正是。”闻人圣点头，“裴罗家执掌漠州律法已逾三代，现任掌令裴罗敦，六十余岁，是个出了名的老古板，最重规矩礼法。”

陆沧澜咂舌：“讲规矩的人，最难打交道。”

闻人圣失笑：“陆兄这话，倒是一语中的。”

进城时，遇上了一点小波折。

守城兵卒上前拦阻，要求查验身份。闻人圣随手递出一块令牌，兵卒只看了一眼，脸色骤变，连忙躬身行礼。

“不知是闻人少主驾到，多有得罪！”

闻人圣淡淡摆手，带着众人径直入城。

金鹭凝走在队伍末尾，目光在那块令牌上轻轻一停，随即垂下眼帘，神色不明。

这一幕，恰好被迟凰看在眼里，她不动声色，并未作声。

入城之后，街道比想象中还要宽阔平整。两旁商铺林立，货品琳琅满目，可最惹眼的，却是隔几步便出现一家的书铺与笔墨店，文气十足。

陆沧澜好奇：“怎么这么多卖书的？”

“朔方文风最盛，读书人多。”闻人圣道，“漠州学子，皆以至此求学为荣。”

说话间，陆沧澜又望见前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，门前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，气派更胜城门。

“那又是哪儿？”

“律政府。”闻人圣看了一眼，“裴罗家办公理事之地。”

迟凰直言：“我们直接去找他？”

“不急。”闻人圣摇头，“先寻处客栈落脚，摸清情况再动手不迟。”

众人寻了间地段最好的客栈住下。

掌柜是个圆脸胖子，一见闻人圣的令牌，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