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山梁，步炎脚步一顿。

眼前是一座被四面雪壁合围的巨大山谷，谷底平坦，只生着一片枯黄乱草。

深处隐约立着几顶帐篷，炊烟正缓缓升上冷空。

雪仙伏在深雪里，气息压得极低：“就是这。”

步炎在她身旁伏下，目光扫过谷底。

五顶帐篷呈半弧形排布，背靠山壁，前方面对开阔地，任何正面接近的人，二里之外就会被发现。

“七个。”雪仙数完，眉峰一拧，“比去年多了两个。”

步炎没作声，视线落在左侧那道近乎垂直的绝壁上。

“正面进不去。”雪仙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只能走那边的壁缝。”

“能走？”步炎开口。

“我走过。”雪仙转头看他，语气干脆，“敢走就跟我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步炎已经起身，径直朝绝壁方向走去。

雪仙愣了半息，随即嗤笑一声，快步跟上。

那条路远比看上去凶险。山壁裂缝窄得只能侧身挤过，脚下是松动碎石，再往下，就是看不见底的深渊。

步炎贴紧岩壁，一步一稳，没有半分多余动作。雪仙跟在后面，手指扣住岩石，目光只盯着脚下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
一炷香后，裂缝渐宽。

两人从夹缝中穿出，站在一块向外突出的悬石上——

下方，就是敌人的营地。

雪仙重新伏低身子：“现在七个，等下说不定还会增人。”

“什么时候动手。”步炎问得直接。

“天黑。”雪仙想都没想，“他们夜里警惕最低。”

她侧头看他：“你能等？”

步炎点头。

两人就这么趴在悬石上，一动不动，像两尊冻在风雪里的石像。

太阳一点点向西沉去。

谷底的人进进出出，五男两女，围在火堆旁说笑、走动，毫无防备。其中一个穿灰袍的女人腿脚不便，一瘸一拐，显得格外扎眼。

雪仙盯着她，眼底冷意渐浓：“她去年不在。”

“新的。”步炎一眼看穿。

“不管新的旧的。”雪仙声音发狠，“挡路的，一起算。”

步炎没接话，只是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剑柄。

暮色彻底落下时，谷底彻底暗了下来。火堆烧得更旺，人影被拉得忽长忽短，说话声混着风声飘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