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厚土承天亦承恨，夜深犹听裂石声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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磐石城在砾阳城以西八百里。

说是城，其实更像一座巨大的堡垒。城墙用青灰色巨石垒成，高四丈，厚两丈，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个箭垛。

城门口立着两排兵卒，甲胄鲜明，手持长戟，一动不动，如两排冰冷石像。城主府在城北，占地百亩，院墙比城墙矮不了多少，森严逼人。

正堂内，闻人培隶坐在太师椅上，手指捏着一封刚送到的急信。

他四十出头，身材魁梧，方脸高眉，眼神阴沉。一身暗紫色锦袍，腰间玉带，拇指上套着一枚碧绿扳指，气度沉狠。

信是荒戈台送来的。袁一刀正跪在堂下，伤口虽已包扎，脸色依旧惨白难看，“寨子被烧了，死了三十七个弟兄，那些劳力也全被救走了。”

闻人培隶目光仍落在信上，没有抬头：“谁干的？”

袁一刀低着头：“砾阳城的人。带头一男一女，男的用剑，女的用刀。”

闻人培隶缓缓放下信：“闻人圣？”

袁一刀点头：“应该是他。”

闻人培隶眸光微冷，忽然冷笑一声：“呵，我那个好侄儿，三年不见，倒是长本事了。”

他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院中操练的兵卒，喊杀声震天。

“那个用剑的，什么来路？”

袁一刀沉声道：“剑法极冷。我与他交手，三十招，未占上风。”

闻人培隶转过身，盯着他：“三十招？”

袁一刀垂首，不敢作声。

闻人培隶走回椅上坐下，淡淡吐出三个字：“有意思。”

门外脚步声轻响。

一名灰袍中年人缓步走入，瘦高，面色苍白，一双细长眼睛里透着刺骨阴冷。

袁一刀一见他，下意识往旁缩了缩。

正是阴先生。

闻人培隶看见他，对袁一刀挥了挥手。待袁一刀退下，他脸上才露出几分笑意：“先生来了。”

阴先生点了点头，在旁落座：“听说荒戈台出事了？”

闻人培隶将信递过去。

阴先生看完，轻轻放下，抬眼：“闻人圣？”

闻人培隶点头。

阴先生阴恻恻一笑：“有点意思。那个用剑的，应该就是步炎。”

闻人培隶挑眉：“步炎？”

“从霖州一路杀过来的那个。”阴先生道，“身上带着青木令，身边跟着一伙人。灰隼那边传过话，让咱们务必小心他。”

闻人培隶皱眉：“是灰隼的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