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更深了。

步炎仍坐在原处，望着远方无尽的黑暗。

木凌微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，静静坐下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
步炎垂眸，低声道：“玄雪岭。”

木凌微望着他的侧脸，轻声问：“你觉得，那里藏着你的身世？”

步炎没有回答。木凌微也不再追问，只是安静陪着。

又过了很久，步炎忽然轻声道：“顾天南捡到我时，我身边只有一个剑匣。”这是他第一次，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往。

“金逐流说，我和剑匣，都可能来自玄冰秘境。”

木凌微轻轻转头看他：“小时候的事，一点都不记得了么？”

步炎目光落向远处的夜色，缓缓道：“记得一点。木吝风带我去过澜州，见过金逐流。再往前……就没有了。”

木凌微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软而轻：“没关系，不管想起什么，我们都陪你一起找。”

步炎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动了动，眼底暗潮微敛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木凌微没有说话，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旁。

篝火在夜色里静静燃烧，暖光温柔。

远处，闻人圣和迟凰低声说笑，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快的笑。陆沧澜靠在岩石上，望着漫天星河，眼神沉静。

夜风掠过漠州荒原，带着干燥而苍凉的气息。

步炎望着远方沉沉的黑暗，目光幽深。

前路茫茫，身世成谜。

可这一路，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
砾阳城往西二百里，官道越走越窄。

两旁是连绵的红褐色土丘，偶尔立着几株枯死的胡杨，枝丫扭曲向天，像一只只枯瘦的手，在荒原上无声张着。

迟凰勒住马，擦了把额角的汗，四下张望：“这就是砾阳城地界？怎么比我想的还要荒？”

“这才哪儿到哪儿。”闻人圣骑在马上，万象扇在手指转得轻快，“再往西，连土丘都见不着，只剩一望无际的戈壁。这会儿正是最热的时候，热浪能把远处的山都扭得变了形。”

“那砾阳城还有多远？”迟凰追问。

“快了，再走两日。”闻人圣悠悠道。

木凌微跟在后方，怀抱着青木令闭目凝神片刻，再睁眼时眉头微蹙：“地脉……比先前平稳了些，可总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
陆沧澜立刻问道：“是好是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