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圣手中的扇子，骤然一顿。篝火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，看不清神情。

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出声，声音比方才低了数度：“在我离开漠州之前，他被闻人培隶下了九幽玄土功。”

迟凰一愣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漠州失传已久的禁术。”闻人圣握扇的手微微收紧，“中术之人，神智会一点点被蚕食，到最后，彻底听命于施术者。我父亲……如今已经认不出我了。”

木凌微脸色微变。陆沧澜眉头紧锁：“九幽玄土功……这名字，我似乎在哪里听过。”

“你听过不奇怪。”闻人圣抬眼望向篝火，“这门邪功早年被一个叫阴无命的人带出漠州，流落四方。此人失踪多年，生死不明，功法却传了下来。”

他语气微冷，“花氏姐妹、洪影，修的全是这路功法。”

迟凰猛地坐直身子：“你是说——”

“十有八九，是阴无命的徒孙。”闻人圣将扇子唰地合上，在掌心轻轻一敲，“一个失踪多年的人，他的徒子徒孙却接连冒头，还和灰隼搅在一起……你们说，这背后，会没有关联？”

篝火旁一时安静。步炎自始至终未曾开口，此刻，那双沉寂的眸中，才微微动了一下。

木凌微望着闻人圣，轻声问：“那你父亲……还有救么？”

闻人圣沉默良久，只吐出三个字：“不知道。”他站起身，望向沉沉夜色。

“所以我必须回砾阳城。”

“有些账，该算了。有些人，也该找了。”

篝火燃至半夜，添过两回干柴，火势渐渐弱了下去，只剩暖红的光在夜色里轻轻跳动。

闻人圣说完父亲的遭遇后，众人一时都陷入沉默。

木凌微望着火苗怔怔出神，迟凰抱着刀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，陆沧澜手指捏着一截枯枝，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，心绪纷乱。

唯有步炎，始终望着远方沉沉的黑暗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立在夜色里的孤剑。沉默许久，他忽然开口：“漠州，哪里常年覆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