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扎了营。

队伍后方几峰骆驼安静跪卧，驮着清水与干粮，以备深入戈壁之用。

篝火燃起来时，天边还剩最后一缕余光。

陆沧澜在做饭，木凌微在旁边帮忙。迟凰靠着一块大石头擦刀，闻人圣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壶酒，递给步炎。

步炎看了他一眼，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又还给他。

闻人圣自己也喝了一口，看着篝火，忽然道：“其实今天说的那些，有一部分是我猜的。”

迟凰抬起头：“猜的？”

“母亲的心思，我猜的。”闻人圣看着跳动的火苗，“她是不是真的想忘掉过去，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想让她为难，是真的。”

木凌微轻声道：“她不会觉得你让她为难的。”

闻人圣笑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只听着篝火噼啪作响。

过了一会儿，迟凰忽然问：“那你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姐，对你怎么样？”

闻人圣想了想：“有几个还行，有几个不怎么样。”

他把酒壶又递给步炎。步炎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
又行三日，荒原渐渐有了起伏。

远处山脊不再是光秃秃的土黄，岩层渐深，苍凉厚重。

迟凰勒住缰绳，四下望了一眼：“这就是漠州？看着比澜州大了不止一倍。”

闻人圣骑马走在最前，万象扇在手指转得轻快，闻言回头笑道：“漠州地广人稀，看着荒，实际疆域比澜州、霖州加起来还要辽阔。”

木凌微望着苍茫四野，轻声问道：“漠州的州主职责，也是和霖州一样划分的么？”

闻人圣收了扇子，在掌心轻轻一敲：“漠州的规矩，和别处不一样。”

他抬眼望向前方，缓缓道：“这里地处五行国西北边陲，境外小国林立，战乱不休。所以州主名义上仍是大州主管武备、二州主管财贸通商、三州主管人文律法，可落到实处，全然不同。”

陆沧澜皱眉：“如何不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