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州主暗中派了人随行，不会出事。”木凌微轻声解释，“只是坐诊问诊，不涉其他，想来也惹不上麻烦。”

闻人圣点点头，伸手端过桌上凉茶一饮而尽：“也是，总困在这听雨楼，与蹲牢狱无异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城西那片旧染坊区，近来颇不太平，听说有人在暗中高价收玄阴铁，路子与灰隼如出一辙。”

木凌微眉峰微蹙：“玄阴铁？雾隐潭与断龙矶都曾见过此物，他们收去，怕是仍在打地脉的主意。那旧染坊区归谁管辖？”

“二州主江潮生的地界。”闻人圣手指轻叩桌面，“水网缠杂，三教九流皆藏于此处，江潮生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只要不闹到面前，便任由底下人折腾。说起来，那片染坊昔日也算红火，后来不知何故一夜荒废，坊间还传闹鬼，无人敢近。”

几人闲谈间，窗外日头偏西，暑气渐渐散去。

城西回春堂外，义诊棚早已支起。

两张长案摆开，脉枕、药笺、金针齐齐排置，药香袅袅，漫在微凉晚风里。

陆惊鸿一身素裙，帷帽轻纱垂落，端坐案后。手指轻搭农妇腕间，凝神片刻，提笔写方：“肝火旺，夜不安寐。此方清肝安神，三碗水煎成一碗，睡前服用。”

笔落，字迹清隽，笔锋沉稳。

农妇连声道谢。

一旁，戴斗笠的陆沧澜正分拣药材，闻言抬头：“惊鸿，酉时了。”

陆惊鸿笔下未停：“还有三位。”

“你该回府了。”陆沧澜起身，将分好的药包递给药童，“外公虽允你出门，也不可耽搁太晚。”

“看完便回。”陆惊鸿轻声应着，唤下一位病患上前。

陆沧澜无奈摇头，却也不再劝阻。他深知妹妹性子，既定下义诊，便定要看完最后一人。

暮色渐染西天，最后一位老妪拄着拐杖缓缓离去。

陆惊鸿收拾医具，陆沧澜已让药童备好马车。两名护卫候在棚外，正是汪府老护卫汪海、汪河。

“海叔，河叔，劳烦送惊鸿回府。”陆沧澜沉声嘱咐，“走大路，莫经僻巷。”

汪海抱拳：“表孙少爷放心。”

陆惊鸿起身，帷帽轻纱微动：“哥哥也早些回听雨楼，莫在外耽搁。”

“知道。”陆沧澜点头，目送她登上青篷马车。

车轮辘辘，转过街口，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。

陆沧澜收回目光，心头却莫名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