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已至，寒雾更浓。

三人蹲在潭边青黑巨石后。

陆沧澜盯着死寂潭水，搓着冻僵的手：“这祖宗窝在下面跟死了一样，该怎么弄？总不能真让步兄下去水里拼命吧？他这身子，下去怕是直接沉底。”

闻人圣用折扇轻敲掌心：“急什么。活物都有习性。它守着莲子，要么是大补，要么是命根。只要让它觉得宝贝要被偷，你看它急不急。”

步炎侧过脸，目光落在闻人圣脸上：“说。”

“我有几块地脉惊神石。”闻人圣摸出几枚鸡蛋大小、刻满符文的青黑石块，“埋在水脉节点引爆，动静不大，却能震得地脉颤动。对这和水脉绑死的老怪物来说，等于有人拿锥子扎它床板，再沉也得蹦起来。”

陆沧澜眼睛一亮，从药箱翻出一支暗黄色线香：“我来配合！这是透水引魂香，烟雾遇水不散，反而下沉。没剧毒，就是味道……我用腐萤虫卵混十年陈芥菜卤调的，专攻嗅觉。别说畜生，神仙闻了都皱眉。”

步炎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可行。你们先手，逼它露头。我伺机。”

陆沧澜忍不住看他一眼：“步兄，你省着力气，最后一下还得你来。咱们仨就你最能打，现在还是……咳，残血状态。”

闻人圣失笑，折扇虚点他：“陆兄，你这话说得，好像步兄是专门砍最后一刀的屠夫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陆沧澜瞪回去，“你上？你那三脚猫功夫，不够给寒螭剔牙缝。”

“我是地脉术士，讲巧劲，讲智慧。”闻人圣挺了挺胸，又垮下来叹气，“不过你没说错，真刀真枪，还得看步兄。”

步炎没接话，缓缓站起，右手习惯性按向左肋。厚厚绷带下，钝痛一阵阵扎进来。

他看向二人，声音透过冰雾，淡淡道：“开始吧。”

闻人圣动作极快。如狸猫般掠出，借巨石与怪石掩护，迅速在潭边几处特定点位埋下惊神石。每埋一块，便以扇尖轻点，一丝土黄光晕渗入石中，与地下水脉气息勾连。

陆沧澜也不闲着，选了上风处，小心点燃线香。

香头燃起一点幽绿火星，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、酸馊、刺鼻浓烟袅袅升起。那烟雾竟不随风散，反而如有生命，一缕缕钻入墨黑潭水。

两人退回巨石后，屏息等待。

三息。

五息。

十息。

潭面依旧死寂。

陆沧澜额头渗汗，嘴唇刚动——

嗡…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