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潮去潮来舟自横，盐堆白骨垒新城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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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，渐渐散了。

远处出现了越来越密的楼宇，越来越多的船只。

空气里，飘着金钱与货物堆积出来的味道。

两日过去，三人正立在船头，望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。

陆沧澜指向河道前方：“看前面。”

步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宽阔河道的尽头，天地相接之处，一座庞然大物，沉沉压入眼帘。

城墙连绵，一眼望不到尽头，无数高耸塔楼直刺云霄。

最令人震撼的是，这座城，一半都泡在水里。巨大石桥横跨江面，数不清的船只如蚁群般在桥洞下穿梭。

城池正中央，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塔矗立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金光。

观澜楼。

逐浪城的心脏。

“逐浪城，又叫不夜城，又叫销金窟。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，有人在这里，一夜成白骨。”陆沧澜淡淡介绍着。

雾散。浪高。

船头破开水面，如刀切开一匹发霉发绿的绸缎。

步炎目光穿透薄雾，落在前方那座城上。

它不像青江城依山而建，带着山林药香的清苦。

这里的风，全是腥气。没有药香，只有死鱼烂虾与陈年海盐搅在一起的恶臭。

“五年没回来，这水还是这么浑。”陆沧澜站在步炎身侧，颇有闲心为他指点，“步兄，别看浪急，那是迎客浪。顺着这股浪走，船能快三成；逆着走，今日咱俩就得喂鱼。”

步炎转头看了他一眼。此刻的陆沧澜，眼光明亮，与霖州山道上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判若两人。

“前面那座黑石码头，叫鬼见愁。”陆沧澜指着雾中一道巨大阴影，“底下全是暗礁，只有本地老把式敢靠。咱们这船能停那儿，说明沈孤舟确实有点道行。”

潮头雪白，涌向堤岸。浪高，岸低。

船身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