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继续在雾中前行。

中午，阿七果然又端上了鱼。还是三条，清蒸、红烧、水煮，连摆放的位置都和昨日分毫不差。

闻人圣夹起一块清蒸鱼肉送入口中，嚼了两下，眉头立刻皱起：“盐又放少了。阿七，你是不是偷藏我的盐了？”

换做前两日，阿七定会惶恐认错。

可今日，这少年只是一边擦手，一边淡淡道：“公子，昨日您说糖多了，前天说辣度不够。小的想着，清淡些总没错，毕竟步兄和陆兄口味都淡。”

“你这是在教我做事？”闻人圣瞥了他一眼，筷子敲得碗沿轻响。

“不敢。”阿七面无表情，“小的只是觉得，与其让您挑三拣四，不如让您尝尝鱼本身的鲜味。反正小的手艺也就这样，您凑合吃吧。”

“嘿，你这小兔崽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？”闻人圣气笑，“再顶嘴，晚上把你扔下去喂鱼！”

“那小的得先把鱼喂饱，免得它们嫌弃小的肉酸。”

阿七说完，转身便走。

步炎和陆沧澜看得一愣一愣的。他们这主仆俩，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主仆。

“算了。”闻人圣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，“将就吃吧。穷讲究，命苦。”

他转头看向步炎，重新挂上那副招牌式的笑：“步兄现在总该吃了吧？鱼都快凉了，别辜负阿七一番‘苦心’。”

步炎这次没再推辞，拿起了筷子。

他不知道，身旁的陆沧澜早已在心里腹诽：

我是不是早就遭了洪影的毒手？不然这两天怎么跟撞邪一样，这位沈公子每顿饭都在盯着步炎吃没吃……

鱼很鲜，肉很嫩。但步炎吃得很快，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做完的事。

闻人圣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：“步兄练剑多少年了？”

步炎皱了皱眉，嘴里还有鱼肉，没有说话。

“我猜……至少十年。”闻人圣继续自问自答，“而且是苦练，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苦练。”

步炎瞥了他一眼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的手。”闻人圣指了指步炎握筷的右手，“虎口的茧很厚，形状也特别。这不是握几天剑就能磨出来的，是年复一年、日复一日磨出来的。”

步炎放下筷子，道：“你在观察我。”

“是啊。”闻人圣承认得干脆，目光直白，“我没什么爱好，就喜欢观察人。看手，看眼睛，看人的习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