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炎冷声说道：“你的实力。”
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摇了摇手指，纠正道，“我只是没说。”

步炎看着他：“有区别？”

“有。”沈孤舟淡淡道，“骗，是故意说假话。没说，是懒得说。而且步兄，你也没问过。”

步炎缄默。沈孤舟说得没错。他没问。

潜意识里，他早把这个满嘴不正经的公子哥，当成了需要保护的对象。

一个纨绔，一个逃婚的废物，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。

这样的人，有什么好问的？

可现在，他知道自己错了。

眼前这人，不是纨绔，不是废物，更不是可怜虫。

那一手地脉锁，那股阴寒霸道的内力，还有那句“闻人家传”……

步炎脑海里不由闪过黑风涧外，秦岳那恭敬的眼神与小心翼翼的评价：

“这辨脉之法，乃漠州闻人少主所授。”

“少主是漠州百年不遇的地脉天才，五行术数皆精。”

那时他只当是个遥远的名字。可此刻，看着眼前随手镇杀强敌的年轻人，那个名字与这张脸，终于重合。

复姓闻人，名圣。

暗合圣主大地之意。

“你是闻人圣。”步炎开口道。

秦岳说过，闻人圣天赋异禀，性情孤僻。而眼前这人，纵然嬉皮笑脸，眼底深处的孤独，却比谁都重。

沈孤舟脸上的笑意，终于一点点敛去。

他望着步炎，指尖微蜷，轻轻吐出一个字：“是。”

“漠州闻人培稷之子，闻人培隶之侄，澜州水龙月之子，水龙辰之甥。”他说得很慢，像在念一份判决书，又像在细数自己身上一道道枷锁。

“现在，”他看向步炎，语气竟带上一丝小心翼翼，“步兄还想跟我做朋友么？”

步炎不答，反问：“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
“因为瞒不住了。”闻人圣自嘲一笑，目光扫过甲板上未干的血迹，“刚才那三人，是我叔叔亲信。他们一死，消息必定传回。我叔叔会知道，我这只丧家之犬身边，多了能杀合一境的高手。”

步炎明白了。这个闻人圣，在借他的势。借他的剑，除他的敌，震他背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