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孤舟一拍手，笑道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！到了逐浪城，你们住听雨楼。我……也住那里。”

“你也住？”陆沧澜一瞪眼。

“是啊。我家的客栈，我为什么不能住？”沈孤舟一脸理所当然。

“可是……”陆沧澜迟疑。

“可是什么？”沈孤舟反问，“陆兄不想跟我住一起？”

陆沧澜一时语塞。倒是步炎开口：“随你。”

沈孤舟很是高兴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阿七！加快速度！早点到逐浪城，我请客！”

“是，公子。”阿七应声出去。

船速陡然加快，破开浓雾，向前驶去。

早饭后，步炎又走到船头透气。

“步兄。”沈孤舟从舱内走出。

步炎没有回头。

“如果……”沈孤舟走到他身侧，“我是说如果。如果到了逐浪城，我请你帮个忙，你会帮么？”

“什么忙。”

“帮我见一个人。我娘。”沈孤舟道。

步炎没有接话。

“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。但我们……算是朋友了吧？”沈孤舟看着步炎。

“不算。”步炎想都没想。

沈孤舟一怔。

步炎语气淡然：“我们只是交易关系。你载我们到逐浪城，我们付钱。完了，各走各路。”

沈孤舟沉默下去。良久，他笑了笑，笑得有些苦涩：“步兄说得对。我们只是交易关系。完了，各走各路。”

说完，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，望着江水发呆。

两人就这样一站一坐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
沈孤舟为何不留在舱内，步炎不知道。

但他自己，在等。

等雾里的东西。

雾里有什么，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一定有。

就像狼知道羊在哪，羊知道狼在哪。

有些东西，不用看，不用听，凭直觉就知道。

“步兄。”直到半个时辰过去，沈孤舟终于再次开口。

步炎没有应声。

沈孤舟起身走到他身边，也望向浓雾深处。

“这雾，不寻常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寻常的雾，是白的。这雾，是灰的。”沈孤舟分析道。

步炎这才留意。雾确实是灰的。

像烧尽的纸，像融残的雪，像……死人的脸。

沈孤舟轻声道：“澜州有句老话，灰雾起，鬼敲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