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沧澜生火烧水，很快煮好米饭，就着腌菜与干粮，三人简单用了晚饭。

饭后，木凌微盛了碗糖水慢慢喝着。

糖水滚烫，她喝了小半碗，目光落在窗纸上。窗纸很厚，糊了好几层，风一吹便微微颤动。

“步炎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觉得吴村长在隐瞒什么？”

步炎没有抬眼，只道：“他在害怕。”

“怕僵尸？”

“怕别的东西。”

步炎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。

窗外夜色渐浓，村里灯火陆续熄灭，只剩远处几户还亮着微弱光芒，像鬼火般在黑暗中摇曳。

他的灵觉悄然铺开，笼罩小半个村落，只察觉到几道微弱呼吸，全都集中在村东头。

除此之外，一片死寂，连虫鸣都消失不见。

陆沧澜打了个寒颤，开口道：“这村子真的太静了。寻常村落就算人少，也该有烟火气，哪会这般死气沉沉。”

步炎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：“夜里轮流守夜。你先睡，我守上半夜。”

“好。”陆沧澜应道。

夜色更深，村子愈发寂静。

木凌微在竹床上翻了个身。腹部坠痛感非但没有缓解，反而随着夜深愈发明显。

她闭着眼，能听见不远处陆沧澜的呼吸。

一张床归她睡，不算宽大，却足够一人躺平。

陆沧澜用几张长椅拼在窗下，铺了层薄褥，已然睡熟，呼吸平缓悠长。

步炎没有睡。他坐在靠门的矮凳上，封雪剑横在膝头。

屋内未点灯，只有月光从窗纸透入，在他侧脸投下冷硬轮廓。他也没有闭眼，目光低垂，似是看着地面，又似什么都没看。

一个多月颠簸赶路，柔水缠的阴寒日复一日侵蚀她的经脉。

陆沧澜说过，这毒像活物，会随气血潮汐起伏，每月这几日，总是最难熬。

她睁眼盯着房梁。陈旧发黑的木头上挂着蛛网，风从窗缝钻入，网丝轻轻颤动。

得出去一趟。

白天在车上便已不适，忍了一路。晚饭时陆沧澜煮的糖水滚烫，小口喝下，暖意暂时压住寒意。

可此刻……

她轻轻坐起身。

包袱里有陆沧澜备好的布条与草药包，可需要清水。屋里水缸虽满，清洗却需地方，动静稍大便会吵醒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