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所谓的生辰，不过是他为了把两个人拉回一条船上，硬编出来的借口。

这个人啊，明明自己心里装着那么沉的苦楚，却还想着法子，要来捂热他们这两个“冷血”的人。

木凌微转头看向窗外。

院子里那盏防风灯依旧亮着，火苗不再像刚才那样狂乱地跳动，而是静静地燃烧着，散发着暖黄的光晕。

光晕虽小，却足够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，也照亮了窗前那片斑驳的竹影。

她忽然觉得，只要这灯亮着，好像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，也没有化不开的冰。
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摆，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既然误会解开了，既然真相大白了，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
夜更深了。

木凌微站在西厢房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还温着的药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了敲门，里面却没有回应。

片刻后，她推开门。屋里没点灯，只有月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冷白的霜。

步炎坐在床沿，背对着门，手里握着封雪剑，剑身横在膝上。他听见开门声，却依旧没回头。

木凌微把药碗放在桌上，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站定。

“步炎。”

步炎没动。木凌微继续鼓起勇气说道：“有些话，我想跟你说。你可以不听，但我要说。”

步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梅九娘那天说的话，我一开始……信了。”木凌微低下头，“她说爹把我当药，说你是我爹培养的刀，说我不过是拴住你的枷锁。这些话，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，扎了一个月。”

步炎的脊背不由地绷紧。

“我害怕。”她继续说着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怕你真的只是因为我爹的命令才护着我。怕我这条命，真的只是一笔债，一份托付。更怕……更怕我自己，真的成了你的负担，你的累赘。”

月光皎洁，照亮了她脸上滑落的泪。

“可后来我想通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看向步炎挺直的背影，“不管我爹当初是怎么想的，不管他有没有算计，这一路走来的，是你，是我，是我们。你为我流的血是真的，你为我受的伤是真的，你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不睡……也是真的。”

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
“步炎，你不是刀。我也不是你的枷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