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呼啸，天地苍茫。

一炷香后，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
陆沧澜背着药篓，踏雪狂奔而来。

他看到枫露亭周围满地傀儡残骸，与那摊暗红血迹，脸色瞬间剧变。再看到雪地里相拥的两人，呼吸一滞，快步冲至近前。

“让开！让我看看！”他一把拉开木凌微，蹲下身，手指疾点步炎胸前几处大穴，又迅速翻开他眼皮，查看瞳孔。

“血枯藤……枯木爪……还有内力反噬……”陆沧澜脸色铁青，语速快得如同念咒，“麻烦大了。”

他从药篓中翻出银针、药瓶、绷带，双手稳得可怕。

“帮我扶住他！别让他动！”

木凌微连忙照做。

陆沧澜撕开步炎右肩衣衫，露出那截断藤，与周围青黑肿胀的皮肉，倒吸一口凉气。他取出一把小刀，在火上烤过，小心翼翼剜出断藤残根。

每挖一下，步炎的身体便会无意识抽搐，却始终未曾醒来。

处理完右肩，陆沧澜又看向他左臂。看到那片湿黑衣袖，与底下灰黑干瘪的抓痕时，他沉默了许久。

“这是……枯木爪的死气侵髓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寻常人中招，半条胳膊便废了。他能撑到现在，是靠永夜寒渊内力的寒气强行封住……可两种死气在经脉中冲突，伤势更重。”

他抬头，看向木凌微：“他昏迷前，有没有说什么？”

木凌微摇头，眼泪再次滚落：“他……什么都没说。就一直站着，等梅九娘走了……才倒的。”

陆沧澜闭了闭眼，长叹一声。

“先带他回去。”他收起工具，“这里不能久留。梅九娘虽已遁走，难保没有后手。”

两人合力，将步炎扶起。陆沧澜背起他，木凌微捡起地上的封雪剑，三人踏着风雪，朝竹居方向艰难走去。

雪地上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，很快便被新雪覆盖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
唯有风里残留的血腥味与腐败气息，证明此地刚刚结束一场生死之战。

竹居的春天，是悄无声息来临的。

檐角的冰凌在某天清晨啪嗒一声断裂，摔碎在石阶上。

后院那几株老竹，枯黄梢头抽出嫩绿新芽，风里寒气一天天褪去，偶尔能听见远处融雪的潺潺声响。

一个月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