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炎没有回头，他的剑，已至梅九娘喉前三寸。

梅九娘眼中闪过狠厉，不避不闪，右手五指成爪，携着阴厉到极点的枯死之气，直掏步炎心口，竟是要同归于尽。

步炎剑势已老，变招不及。他忽然松手弃剑，右手并指如剑，抢先一步，点向梅九娘眉心。

手指触及她肌肤的刹那，左臂伤口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咯响。一股粘稠的腐朽黑血，从灰黑抓痕缝隙中渗出，迅速在袖口洇开一小片湿冷。

步炎身躯不由一顿，点出的手指，力道空了半分。

梅九娘猛地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黑血。黑血在空中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血色枯藤，嗤的一声，刺进步炎右肩旧伤。

步炎闷哼一声，向后退了半步。

梅九娘趁机暴退，跌坐在雪地之中，浑身剧烈颤抖。

她看着步炎，又看向檐角上面色惨白的木凌微，忽然疯狂大笑：“你输了！你心里有她，就永远赢不了！木北辰……哈哈哈……他果然把你算得死死的……”

笑声未绝，她体内传来咔嚓一声闷响，如冰面开裂，如枯枝折断。

梅九娘笑声戛然而止！

脸色瞬间灰败，蜷缩在地，痛苦抽搐。

步炎立在原地，右肩插着那根血色枯藤，左臂袖口湿黑一片。呼吸沉滞，每一次吸气，都似往肺中灌入冰碴。

他缓缓转头，看向檐角的木凌微。

木凌微也在望着他，眼眶通红，嘴唇不住颤抖。

四目相对。

步炎的眼底，空无一物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沉默。而后，他身躯轻轻晃了一下，如同被风吹动的枯枝。

梅九娘蜷在雪地里，浑身筛糠般颤抖。

皮肤下的灰色裂纹，如同干涸大地的裂痕，每一道都在无声撕裂。长发断成枯草，华服下的身躯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。

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，像一截被火烧空的枯木。

可她还活着。

指甲深深抠进冻土层，她撑着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步炎。

步炎依旧站着，右肩插着那根血色枯藤，左臂袖口早已浸透黑血，寒冰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。

他一动不动，只是静静等候，等梅九娘彻底失去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