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征前夜,我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堂屋。
何嘉嘉、沈一朗、龙彦,连陈默师兄都被我一个电话叫了来。堂屋中间摆着那块樟木棋盘,二十一局,四道毛刺,烛火一照,像一张等着落子的脸。
“都坐。”我指了指蒲团。
何嘉嘉一屁股坐下,眼睛还红着——白天龙彦的“抗压日”又把他逼哭了一次。沈一朗坐得笔直,手里还攥着本死活题。龙彦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,陈默笑眯眯地端着茶。
我扫了一圈,开口:
“话不多说。三十七天后,定段赛、新初段赛,一起开。这次,咱们道场,三路人马,一起上路。”
“第一路,何嘉嘉,冲定段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天赋够,凶劲够,差的是‘稳’和‘收’。这次目标就一个——定段。成了,你就是职业棋手;不成,回来接着被龙彦训。”
何嘉嘉仰着脖子:“赵老师,你放心,我肯定成。谁挡我我杀谁。”
我差点儿笑出来。这孩子,到这时候还这么冲。
“杀谁都行,别杀自己。”我说,“记住龙彦那张表上写的——你情绪一上来,棋就漏。到时候你脑子里那根刺跳,就想想今天这盘。”
他“哼”了一声,没反驳。
“第二路,沈一朗,再次冲击定段。”我转向他。
这孩子去年折戟过一回。那种“差一步”的疼,我懂。他抬眼看着我,眼神里有火,也有怕。
“一朗,”我放轻了声音,“去年那一步,你摔在‘中盘判断’上。今年,龙彦把这块短板给你钉了三周。我看过你最近的棋——水,你能看见了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:“老师,我……怕又不行。”
“怕就对了。”我说,“怕,说明你真把这事当回事。去年你是蒙着眼冲,今年你是睁着眼走。睁着眼走,摔了也不冤;可你今年,摔不了。”
沈一朗的眼圈一下子红了,他别过头,使劲“嗯”了一声。
阿算在脑子里轻轻说:“宿主,沈一朗的‘抗压波动指数’,此刻异常升高。但类型不是‘崩溃’,是‘被信任’。”
我:“……你能不能别老读心跳?”
阿算:“不能。我是AI,最上心的是数据。”
“第三路,”我顿了顿,看向龙彦和陈默,“我赵天元,亲自下新初段赛。”
堂屋静了一瞬。
“天元去下初段赛?”何嘉嘉瞪大眼,“那谁还敢跟您下啊?”
“谁敢来,谁来。”我笑了,“我下去,不是去欺负孩子。是去会一个人。”
我没提俞亮的名字。有些事,不必提前说破。等赛场上见了,孩子们自然就懂——他们的老师,不只在天元台上坐着,也肯俯下身,去跟最刺头的天才,下最较真的一盘。
龙彦抱着手臂,难得没怼我,只点了点头:“你下去,这俩孩子反倒放得开。有你在前面顶着,他们不怯场。”
“顶着归顶着,”陈默师兄凑热闹,“你别下到一半,又把人血虐哭了。人家是去定段的,不是去给你当陪练的。”
我:“师兄,你这话,怎么听着像在损我?”
陈默:“没有,夸你呢。夸你‘褚赢式血虐’,声名远播。”
满堂都笑了。连何嘉嘉都破功噗嗤一声。
笑完,我正了正神色,把樟木棋盘往中间一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