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余生请多指教,情定棋途间

晨光穿透棋院宿舍的纱窗时,白潇潇的指尖正悬在手机屏幕上方。“2025 年全国围棋新人王赛参赛名单” 的红色标题刺得她眼睛发疼,自己的名字旁清晰标注着 “职业初段”,而备注栏里 “需缴纳 500 元报名费及赛事保证金” 的字样,像枚细针戳破了定段后的喜悦泡沫。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,徐俊朗端着两碗阳春面走进来,瓷碗边缘还沾着水珠。

“看什么呢?脸都白了。” 他将撒着葱花的面碗放在桌上,筷子在碗底轻轻搅动,把沉在下面的荷包蛋翻上来。白潇潇慌忙按灭手机,却还是被他瞥见屏幕一角,徐俊朗的动作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:“昨天领的道场助教津贴,正好够报名费。” 信封上印着 “杭州棋院” 的烫金字样,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有些毛糙。

白潇潇的眼眶瞬间泛红。她知道这钱是徐俊朗熬了三十个夜晚整理棋谱换来的,上周他还说要攒钱买副新的云子棋盘。“可是你也要备战定段赛...”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,指尖刚碰到信封就被他按住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张渗进来。“我的棋具还能用,” 徐俊朗笑着揉乱她的发顶,“新人王赛是你职业道路的第一步,比什么都重要。就像棋盘上的‘占空’,得先把关键位置守住。”

宿舍的旧书桌被两人挤得满满当当,左边摆着白潇潇的新人王赛对局表,右边堆着徐俊朗的冲段训练题。晨光漫过桌面时,他们各自捧着棋谱研读,偶尔抬头对视,目光里的笑意比窗外的桂花还要甜。白潇潇忽然发现他的训练题集每页都夹着便签,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 “潇潇可能遇到的定式”“应对无理手的妙手”,连她最不擅长的官子计算,都附上了详细的演算过程。

“这道题你上次错了三次。” 徐俊朗的指尖点在她的对局复盘纸上,那里画着个小小的叉。他俯身讲解时,薄荷味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,“黑棋在这里‘尖’一下,就能断开白棋的联络,就像上次我们摆的‘扭羊头’定式。” 白潇潇的耳尖瞬间泛红,慌忙低头假装看棋谱,却看见他腕间的手表表盘里,映着自己傻笑的模样。

新人王赛的抽签仪式在棋院大厅举行,透明的抽签箱里装着写有棋手名字的乒乓球,摇奖机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白潇潇的手刚伸进箱子,就被徐俊朗轻轻按住:“深呼吸,就像平时练棋那样。”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,传来安稳的力量。当她抽出写着 “林晚秋” 的乒乓球时,指尖忍不住发抖 —— 那是去年让她止步定段赛的对手,如今已是职业二段。

“别怕。” 徐俊朗将一瓶温水塞进她手里,“她的棋风偏重于边路,你就用‘中国流’布局压制,我们练了 27 次的那个变化。” 他说话时,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整齐的纸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应对图,角落里还画着个比心的表情。白潇潇忽然想起汪清清姐说的,徐俊朗为了研究林晚秋的棋谱,连续三天只睡了五个小时。

回到宿舍时,书桌中央多了个崭新的棋笥,是用温润的榧木做的,上面刻着细小的云纹。徐俊朗正用软布细细擦拭棋笥边缘,听见脚步声回头笑:“知道你喜欢榧木的,托朋友从日本带的。” 白潇潇的指尖抚过刻痕,忽然发现云纹间藏着两个小小的字:“共弈”。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,砸在棋笥上,晕开浅浅的水渍。

“哭什么?” 徐俊朗蹲在她面前,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,“等你赢了比赛,我们就用这副棋笥摆棋。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红丝绒盒子,里面装着枚白玉棋子,和上次告白时的那枚正好成对。“这是‘定情子’,” 他将棋子放进她手心,“棋盘上有黑白两色,人生里有你我两人,缺一不可。”

赛前训练的日子里,棋院的训练室总能看到两人的身影。白潇潇练棋累了,就趴在桌上看徐俊朗做题,他握笔的姿势很特别,食指微微弯曲,那是常年握棋子留下的习惯。徐俊朗则会在她复盘时,默默泡好一杯蜂蜜水放在桌角,水温永远刚刚好。有次深夜,白潇潇醒来喝水,发现他还在台灯下整理棋谱,笔记本上写着 “潇潇新人王赛备战计划”,旁边贴满了她的笑脸便签。

新人王赛开赛那天,杭州下起了小雨。徐俊朗撑着伞送她到赛场门口,黑色的伞面倾向她这边,自己的肩膀却被雨水打湿。“记住,” 他帮她理了理衣领,“无论棋局如何变化,我都在研究室等你。就像‘守角’的棋子,永远在你身后。” 白潇潇点头时,看见他衬衫口袋里露出半截便签,上面写着 “林晚秋的弱点:中腹计算不足”。

赛场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白潇潇入座时,指尖有些发凉。林晚秋的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,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。她深吸一口气,白子稳稳落在左下角三三 —— 这是徐俊朗陪她练了无数次的开局。前三十手,两人下得势均力敌,棋盘上的黑白子像两支严阵以待的军队,随时准备展开厮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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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盘战至第五十八手,林晚秋的黑子突然在中腹形成厚势,白潇潇的白子陷入困境。她的额头渗出冷汗,指尖悬在棋盘上方迟迟不敢落下,忽然想起徐俊朗说的 “遇到厚势要敢弃子争先”。当白子果断舍弃边路两子时,赛场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。她抬头望向研究室的方向,仿佛看见徐俊朗正对着棋盘微笑,目光里满是赞许。

官子阶段,胜负只差半目。白潇潇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计算着每一步的得失。这时,她注意到林晚秋的手在微微发抖,显然也很紧张。她深吸一口气,按照徐俊朗教的方法,一步步收完最后几个官子。当裁判宣布 “白胜半目” 时,她几乎是跌着跑出赛场,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—— 徐俊朗举着伞在门口等她,身上还带着雨水的清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