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文恭上山聚义的消息传开的时候，山上没一个人觉得意外。

潘婆婆的事早在各营传遍了，从金沙滩码头到后山学堂，人人都知道史教师提着一杆朱缨枪下了山，一夜之间挑了西门庆满门和阳谷县令。

等他回来的时候，腰间多了一块梁山的身份铭牌，枢密处发的。

众人见了他，只是点点头，该打招呼打招呼，该说笑说笑，好像他从来就是山上的人一样。

史文恭自己倒有些不自在，扛着枪从山道上走过，碰见的兄弟朝他抱拳喊“史教师”，他应了一声，步子比平时快了些。

聚义厅里，赵越把都督府报上来的几人职司安排摊在案上，许贯忠、李助、乔道清、萧嘉穗、朱武几个人围过来看。

“新建马军第九营，史文恭任主将，苏定任副将。”赵越念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单廷珪、魏定国任第七营马军副将，辅佐唐斌。”

下方的吴用补了一句：“郁保四自己提的，说想去跟皇甫端学医马，他说他那身量，打仗冲阵不如人灵活，可伺候马匹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
许贯忠笑了一声：“这人倒是实在，皇甫端那边正缺人手，就让他去吧。”

李助捋着胡须点了点头：“史文恭的性子，独领一营正好，他那个枪法，搁在谁手底下都委屈了，苏定给他当副将，一个刚一个稳，倒也合适。”

赵越看了一圈，几个人都没意见，便提起朱笔批了。

他把文书递给吴用，又拿起另一份，是内阁机务府拟的打击劣绅豪强的章程。

李助和乔道清牵头拟的，都督府、情报司、监察司三司联动。

情报司负责摸排，监察司负责核罪，都督府负责动手，三条线并成一条，从济州府往外辐射，把周边州县的豪强劣绅一并收拾了。

赵越看完了章程，搁在案上，语气里带着些郑重：“告诉兄弟们，只诛首恶，不牵连旁人。”

“罪证要确凿，杀一个要有杀一个的道理，不能让人说梁山跟土匪一样，仗着刀快就乱砍人。”

吴用抱拳领命。

接下来山上的日子恢复了平静。

该练兵的练兵，该经商的经商，该下地的下地。

史文恭每日带着第九营的新兵在校场上操练，朱缨枪往场边一插，站在阵前喊口令，嗓门洪亮。

苏定在旁边帮他盯着阵型，一个教枪法，一个调队伍，两人原本便是搭档，如今心无挂碍，配合得越来越顺。

单廷珪和魏定国去了唐斌的第七营，三个人凑在一起琢磨加入火器的新打法，唐斌乐得合不拢嘴，逢人就说“哥哥给我配了两个好帮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