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保四回到中寨的时候，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
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中寨，一进大厅就扶着门框喘了好一阵。

他那张又方又阔的脸上全是汗，横肉一抖一抖的，嗓子干得像是冒了烟。

“我......回……回来了。”

曾弄猛地站起来，声音急促的问道：“怎么样？赵越怎么说？”

郁保四把气喘匀了些，咽了口唾沫，把梁山那边的话原原本本倒了出来。

说到交出伤梁山之人、劫梁山战马的罪魁祸首的时候，他的声音小了下去，眼睛不由自主地朝史文恭那边瞟了一眼。

史文恭站在大厅角落里，朱缨长枪靠在肩头，脸上那层冷意还没散。

听到“罪魁祸首”四个字，他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，随即整张脸都涨红了。

他冷哼一声，怒气冲冲的道：“他们说的罪魁祸首，是我？”

郁保四缩了缩脖子，没敢接话。

史文恭看向曾弄等人，本以为他们也会勃然大怒。

可大厅里安安静静的，曾弄没开口，曾涂没开口，曾密和曾升也没开口。

曾弄低着头，手指来回摩挲着。

曾涂把脸别向一边，牙关绷得紧紧的。

曾升的眼珠子转了两圈，又低下头去。

史文恭看着曾家众人的沉默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，眉头拧成一条线，朱缨长枪攥在手里，枪杆被捏得嘎吱作响。

他的嗓门比方才更高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被自己人推到火堆上的愤怒和难以置信。

“你们真信了那些贼寇的话？要把我这个罪魁祸首交出去？”

他看向曾弄，可曾弄没有接他的话，只是坐在椅子上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，低着头看着地面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。

曾升这时候抬起了头。

他的脸色比方才平复了不少，眼神闪了两下，讪笑着开口道：“教师莫急，我们怎会听信贼寇的话，你放心，我们定不会将您交出去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话锋一转，语气轻飘飘的：“不过……不如把始作俑者交出去，平息梁山的怒火？”

郁保四抬起头来，诧异地看向曾升。

他的脑子转得不快，可这一句话的意思他还是听得明白的。

始作俑者？

劫梁山战马的人是谁？

是曾涂啊！

曾升这是要把他大哥交出去？

他刚这么想，就感觉大厅里的气氛不对了。

曾弄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，曾涂别过去的脸转回来了，曾密原本站在旁边没吭声，此刻也看了过来。

曾升笑吟吟的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