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坐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，手里攥着一串念珠，指头在珠子上来回拨着，拨得又急又乱。

老二曾密、老三曾索、老四曾魁都已经从各自的寨子赶回来了，坐在下首，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。

曾涂进了大厅，目光一扫，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苏定。

苏定是从北寨提前退回来的，一直待在中寨没出去过。

曾涂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，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定面前，手指几乎戳到了苏定的鼻尖上，张嘴便是破口大骂。

“你个胆小如鼠的东西！曾头市养你这么长时间，梁山攻寨时你在哪里？若不是你怯战逃走，北寨又如何能失！”

苏定被曾涂骂得面皮通红。

他死死咬着牙关，双拳在身侧攥得咯咯响，肩膀在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。

曾弄猛地一拍桌子，那一下拍得桌上的茶碗跳了起来，茶水泼了一桌。

“行了！梁山贼人还没攻进来，你就想要内讧不成！”

他瞪了曾涂一眼，手指点着苏定的方向。

“若不是苏教师前来报信，史教师领兵相救，你怕是早就被贼人拿了！！！”

曾涂愣了一下。

他的嘴张了张，脸上的怒气还在，可那股子气焰被曾弄这一顿骂压下去了一半。

他扭头不再看苏定，闷着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，把长枪往地上一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曾弄转向史文恭，脸上的怒意换成了愁容。

他把念珠往桌上一搁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不安。

“史教师，如今该如何是好啊？”

史文恭的眉头紧皱，他沉声道：“不想梁山竟然如此势大。”

“贼寇中好手众多，今日与我对战的两人武艺都很强，更麻烦的是他们有火炮，若还是像之前那样分散守寨，迟早会被梁山贼人一一攻破。”

他看了看曾家五子，又看了看曾弄，语气沉稳道：“太公，我建议撤回东西南三寨兵马，合兵一处，固守中寨。”

“梁山大军来攻曾头市，凌州和青州必然已经得知消息，等朝廷援兵一到，那梁山贼人腹背受敌，自然退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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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弄点了点头，脸上的愁容松了几分。

他刚想开口说“就依教师”，曾涂那边却先出了声。

“梁山才刚到一日，咱们就要舍了四寨，在中寨当缩头乌龟吗？这事传出去，曾头市怕是要被别人笑掉了大牙！”

他的声音虽然比方才低了些，可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一点没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