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瑟点点头，然后端起碗，将剩下的面汤喝了一口，岔开了话题。

“对了，你今天准备做什么？”

柳德米拉怔了一下，她低头看了看已经快凉的面汤，过了片刻，才开口。

“我可能会去找个人。”

“你要找谁？”

“一个很久没有见过的人。”

柳德米拉说得很慢，似乎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好，到了那个时候该怎样面对对方。

她的目光越过亚瑟，落到敞开的门外。

亚瑟把碗里的汤喝完，抬手擦了擦嘴。

“很久没见过的人？你在这里还有老朋……”

话到这里，忽然停住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昨夜，柳德米拉曾亲口告诉过他，她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家，回到了自己的故乡。

佩城。

原来是这样。

她受到教廷通缉之后，选择往南走，来到这座城，心里想必也存着这件事。

亚瑟握着空碗，手指在碗沿停了片刻。

柳德米拉却没有留意他的停顿。

她仍看着门外，眉间带着一点罕见的迷茫。平日里要去哪里、遇事该怎么做，她很少露出这样的神情，现在却仿佛连第一句话都还没有准备好。

亚瑟没有把问题继续问下去。

他已经知道，她要找的多半是谁。

只是，过了这么多年，那个人是否仍住在佩城，是否还在人世，都没有答案。

亚瑟慢慢放下空碗。

碗底触到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，柳德米拉这才回过神来，看向他。

他已经站起身，整理好了衣摆。

“那就祝你好运。”

柳德米拉看了他片刻，点点头。

“你也小心一点。”

亚瑟应下，转身走到院中。

早晨的日光已经照过篱笆，竹叶上的水珠沿着叶尖滴落，落在门边的石墩上。

亚瑟提起老鼠笼子，检查了一遍插销。

随后，他把笼子放在脚边，调动咒力。

【夜幕敕令】。

脚下的影子向外延伸，一条影蛇贴着地面游出，绕过石墩，在鼠笼前抬起头。

笼里的老鼠顿时挤成一团。

黑色的蛇口缓缓张开，从木底向上，将整只笼子一点点吞入阴影。铁网、插销、最后露在外面的提环，接连消失在它口中。

几声细碎的碰撞响过，院门前重新安静下来。

影蛇收回身体，顺着亚瑟的靴边滑入影子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屋门，推开院门，沿着竹屋间的小巷走了出去，转上通往佩城教廷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