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线随时可能遭到袭击。”卡姆的语气没有变化，“江面开阔，对岸的情形还没完全查明。您的安全关系到整支军队，留在这里没有必要。”

奥利弗摇了摇头。

“我既然来了，就会待在最前线。”

他把斗篷往肩后拨开，露出胸前的皇室徽记。

“士兵已经看见我站在这里。现在让他们过江，我却转身回城，将军，你让他们怎么想？”

卡姆皱起眉头。

奥利弗却已经失去了继续讨论的兴致。

在他看来，这场战争没有太大的悬念。

帝国的兵力与军备都占优势，佩城临时征来的那些人，能不能在火炮轰击下保持队列都很难说。蒙特罗纵然有些本事，又能挡住多少个军团？

【镜中隐者】冈尔特没有来，确实让他不快。

不过，这并不妨碍他打赢这一仗。

奥利弗的目光越过卡姆，落在木台后面。

灰白头发的瘦削男人站在那里，白布蒙着双眼，手中提着一盏灰绿色的灯笼。周围的人忙着搬运兵器、传递命令，经过他身旁时，却都会不自觉地让出一点距离。

【锁魂灯】卢安。

一位名副其实的S级超凡者。

有这样的人守在身边，还有什么值得担心？

卡姆还想再劝，南岸的薄雾里忽然亮起一道灯光。

亮了一下，熄灭。

片刻后，再亮，再灭。

第三次闪光清楚地映在江面上，被波浪扯成一条晃动的光带。

奥利弗的脸上立刻露出笑意。

“看见了吗？”

他抬手指向对岸。

“我们的守夜人已经拿下桥头堡了！”

卡姆望着信号出现的位置，伸手招来旁边的传令兵。

奥利弗抢先开口，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。

“通知各部，起程过河！”

传令兵转身跑下木台。

军官的口令沿着队列传开，原本静候的士兵开始向前移动。战马被牵向桥边，火把依次抬起，金属碰撞的声音渐渐汇成一片。

……

南岸的营障里，只剩江风掠过帆布的响动。

帝国的先头部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有人仍握着兵器，有人扑倒在木栅旁，伤口落在颈侧、额头和胸甲的缝隙间，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。

传令兵倒在桥台下。

那盏刚闪过三次的信号灯，被放在一只矮木箱上，遮光板还没有完全合拢。

红头巾女人仍坐在营障中央。

她颈侧留着一道新愈合的浅痕，上衣已经被刀锋绞碎，破布挂在肩头，露出灰败而扭曲的躯干。

腹部张开了一张巨大的嘴。

塞拉菲娜的上半身已经陷在里面，皮甲被齿缘卡住，只剩腰部以下露在外面。

她的长刀躺在一旁，刀身沾满泥水。几根断裂的丝线搭在刀柄上，被风吹得轻轻颤动。

露在外面的双腿又挣扎了一下。

靴跟刮过泥地，留下两道浅浅的拖痕，随后便无力地垂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