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德里克脸上的疲惫逐渐消失。

他抬起右手，将嵌在护肩里的弩箭拔出，随手扔进血水。

“我答应陪你们趟这趟浑水，可没有打算像丧家犬一样离开。”

塞拉菲娜看向他。

“这是皇室的直接命令。”

“那是给守夜人的命令。”

阿尔德里克抬手指向墙角的遗骸。

“我是圣歌会的牧师。”

“这些人曾经挡在瘟疫、魔兽和异端前面，用自己的命保护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平民。”

他的声音沿着空旷会场传开。

几只正在搬运伤员的哥布林也停下动作，转头望来。

“他们死后被供奉进圣骨堂，是因为教廷承诺会守护他们最后的安宁。”

“可这里的人撬开了棺椁，偷走尸体，切开胸膛，把英雄的遗骨当成拍品摆上桌子。”

阿尔德里克走到一具木架前，伸手合上尸体半睁的眼睛。

“我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他转过身。

“塞拉菲娜，你想走，可以自己离开。”

“我会留在这里，把活着的人抓回教廷，把死去的先驱送回圣骨堂。”

“谁敢阻拦，我就把谁的骨头砸碎。”

莉莉安娜握紧法杖。

她看了看阿尔德里克，又望向塞拉菲娜。

“塞拉菲娜，我们已经控制了会场。”

“账本、奴隶和遗骸都在这里。”

“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，就能把证据全部带出去。”

塞拉菲娜没有立即斥责她。

会场另一侧，一根燃烧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重量，轰然砸落。火星从地面溅起，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
她又何尝想走。

他们穿过湖底，潜入山腹，破坏拍卖会的符文枪阵，又在数十名超凡守卫的围攻下撑到现在。

负责人已经被控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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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骸就在面前。

只要再往前一步，他们便能把藏在香槟城地下多年的恶臭东西拖到阳光底下。

偏偏在这个时候撤退。

塞拉菲娜望着刀刃上缓缓流下的雨水。

如果自己是S级就好了。

如果她拥有一枚守夜人的黑色高塔印章，今晚的命令便无法轻易束缚她。

守夜人确实听命于康斯坦丁皇室。

可黑色印章的持有者拥有独立判断重大威胁的权力。面对紧急事件，他们可以暂时绕过地方议会、贵族和皇室成员的命令，只需在行动结束后向守夜人总部提交解释。

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守夜人黑色印章持有者中行事最为嚣张的【剑圣】巴恩大人……

那个男人大概会笑着拔剑，把通讯水晶连同传令人的脑袋一起劈开。

哪怕换成总是一副温和面孔的【万物生长】穆林大人，也会先用藤蔓封锁整座湖区，再慢慢给皇室写一封措辞恭敬的道歉信。

他们有资格承担违抗命令的后果。

她没有。

塞拉菲娜抬起头，嘴唇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