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会场里弥漫着石灰、血液与烧焦木料混合出的气味。

穹顶被石像鬼撕开的裂口仍在向下落水。冰凉水珠砸进地面的血泊，将暗红色液体冲出一条条弯曲细流。

舞台早已塌掉半边。

观众席间堆着断裂栏杆、翻倒铁笼和散落的面具。几只失去召唤命令的哥布林蹲在尸体旁边，茫然摆弄着捡来的长剑。

塞拉菲娜站在舞台后方。

她的右手仍握着刀柄。

修长刀刃贯穿金蛇面具男人的肩膀，将他钉在布满裂纹的石墙上。通讯水晶已经失去光芒，落在男人脚边，内部只剩一缕缓缓散去的金色雾气。

塞拉菲娜咬紧牙关。

灰蓝色眼睛盯着那枚熄灭的水晶球，手背上的筋络一根根绷起。

她保持这个姿势许久。

最终，还是向后抽出了长刀。

刀刃摩擦骨骼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

金蛇面具男人闷哼一声。

失去刀刃支撑后，他沿着墙壁滑落，膝盖先撞上地板，身体随即侧倒在碎石中。肩头伤口不断涌血，很快浸透黑色礼服。

塞拉菲娜没有再看他。

她甩掉刀锋上的血水，缓缓将刀尖压向地面。

莉莉安娜站在几步之外。

少女刚才还在指挥风精灵卷走碎石，此刻却连法杖都忘了放下。浅绿色眼睛望着塞拉菲娜，神情从错愕逐渐变为空白。

“我们真的要走吗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。

塞拉菲娜没有回答。

莉莉安娜看着她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。

那双总是盯着敌人咽喉、出口和武器的眼睛，此刻没有落在任何地方。肩膀仍然挺直，握刀的手也很稳，可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具继续执行命令的空壳。

阿尔德里克从倾倒的石柱后走来。

他将沾满灰尘的十字架扛回肩头，白色板甲上布满划痕，左侧护肩还嵌着半截弩箭。

沉重靴子踩过碎木，发出连续闷响。

“刚才是谁下达的命令？”

塞拉菲娜低头看着手里的刀。

“三皇女罗莎琳。”

阿尔德里克停下脚步。

“她为什么要求我们撤退？”

塞拉菲娜扯了扯嘴角，却没有露出多少笑意。

“议会和香槟城地方卫队早就制定了针对南部犯罪网络的行动计划。”

“他们准备顺着拍卖会的运输线路，找到背后的仓库、供货人和股东。”

她用刀尖拨开脚边一块断裂面具。

金属在地面滚了两圈，撞上一具尸体。

“我们今晚的行动没有报备，也没有等地方卫队封锁湖区。”

“消息一旦传出去，其他据点就会立即转移。”

塞拉菲娜抬起眼睛。

“按照三皇女的说法，我们已经打草惊蛇，耽误了议会的计划。”

阿尔德里克看向四周。

铁笼里关押的奴隶还没有全部放出。墙角堆着从圣骨堂盗出的遗骸，几具经过防腐处理的尸体被银链捆在木架上，身上仍穿着教廷先驱的破损礼服。

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腔已经被剖开。

肋骨之间塞着用于保存咒力的蓝色晶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