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儒摸了摸腰间的山河社稷甲,忽然想起郭君铱方才说的话 —— 武道从无正邪,唯有强弱。
或许,这就是江湖的真相。而他们,终将带着这份真相,在血与火中,走出一条属于春秋殿的路。
夜色如墨,将海面染成深邃的绸缎,唯有船头悬着的风灯在晚风中明明灭灭,映着李俊儒斜倚在桅杆上的身影。
他任由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喉间,发梢被吹得凌乱,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松弛。
花见琉璃跪坐在他身侧,素白振袖和服的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纤细的手腕,指尖灵巧地剥开一颗紫葡萄,果肉的晶莹在灯影下流转,她轻轻将果肉递到李俊儒唇边,声音带着海浪般的温软:“尝尝,东瀛的葡萄,会不会比中原的甜些。”
“嗯。” 李俊儒张口含住,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绽开,他望着花见琉璃发间那朵早已蔫软的白山茶,忽然伸手替她取下,“都枯了。”
花见琉璃指尖一顿,随即低头轻笑:“枯了也好,该放下的总要放下。”
话音未落,刘解语摇着折扇的身影从船舱阴影里晃出来,扇面上 “遗恨” 二字被风灯照得发亮。
“我说老大,” 他拖长了语调,在两人对面坐下,“这事总算尘埃落定,山河社稷甲也入了咱们春秋殿的库房,如今整个江湖都在追杀血玫瑰,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揪出那帮藏头露尾的鼠辈。”
李俊儒咀嚼着葡萄的清甜,笑道:“这话可说得太早了些。血玫瑰藏了这么多年,岂是说揪就能揪出来的?这事儿,还得仰仗遗恨阁的诸位了。”
“得,又是我遗恨阁!” 刘解语作势苦着脸,折扇敲在掌心发出 “啪” 的脆响,“殿主可别又当甩手掌柜!从蜀都追查曹飞鹤的死因,到幽州捣毁极乐楼,再到武林大会上力挽狂澜,您哪次不是运筹帷幄?这次回蜀都,怎么着也得让兄弟们喘口气吧?”
“喘口气?” 李俊儒失笑,指尖蹭了蹭鼻尖,“我可听说遗恨阁的密探连血玫瑰分舵的位置都没摸清楚。这次回蜀都,我还真想好好歇上几日,尝尝艺雅新酿的酒。”
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海风送来远处水手的哼唱,气氛难得轻松。
刘解语忽然收了折扇,神色肃了肃:“说起来,老大你不觉得奇怪吗?武林大会决战那天,血玫瑰的人一个没露面,反倒转头去刺杀凌道清和圆音大师,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”
一直静立在船舷旁的蒲红羽闻言转过身,寻仇剑穗在身后轻轻晃动:“血玫瑰的目标向来明确,不是盯着山河社稷甲等信物,就是追杀六大家族后人。秦杰安然无恙,反倒是两位德高望重的掌门遭了毒手,确实有违常理。”
“红羽说得对。” 李俊儒眸光沉了沉,望向漆黑的海面,“血玫瑰行事向来谋定后动,此前对凌道清和圆音动手,不过是为武林大会铺路,并未下死手。可这次直接痛下杀手,既违背了他们追寻玉玺线索的初衷,又激起了整个武林的公愤,这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,绝非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。” 他忽然侧头看向倚着桅杆的澜涛,“凌道清和圆音大师一生与人为善,极少结怨。若说有人与他们同时有血海深仇,恐怕只有六十年前的绝命宫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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