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兴元年二月初三,京师紫禁城,养心殿东暖阁。
窗外的枯枝萧索,阁内一样凝着冰霜般的气氛。
御案上巨大的西南舆图铺展在皇帝刘平面前,其中云南、贵州、广西、四川的山川土司城寨,全都被朱砂笔圈出了十七处红点。
刘平放下手中茶盏,白瓷底磕在楠木案上一声轻响,却让侍立两侧的李信、牛金星心头微凛。
“二位卿家说说吧,西南四省的改土归流究竟怎么改?”
牛金星率先躬身,满脸恭敬的道:“陛下,臣去年总理江南新政时,曾细考前朝旧例。
前明洪武年间,朝廷初在云贵设宣慰司、宣抚司,以土官治土民之法,乃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。
然二百年来,土司家族世袭罔替,渐成国中之国。
不但赋税不入国库,甚至丁壮也不入兵册,朝廷的政令也不出府城,此乃西南大患也!”
刘平听罢微微点头,牛金星的分析很有道理,这便是目前土司制度的现状。
“不止如此,臣查兵部旧档,前明永乐年间至今,西南大规模土司叛乱二十三次,小规模冲突不计其数。
明廷每次征剿,耗银少则数十万,多则数百万。
而土司之间仇杀兼并,往往牵扯数万百姓流离失所!”
身旁的李信又出言补充一句,听的刘平不由心头微颤。
若真任由土司继续割据一方,只怕是后患无穷。
“所谓的改土归流,前朝并非没有试过,成化年间,朝廷在湖广改土,激起荆襄流民大乱。
万历年间,朝廷试图在云南改流,引发沙普之乱。
朕观改土每次都血流成河,你们有什么新法子?”
刘平斟酌许久,声音平淡地问道。
牛金星与李信对视一眼,二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牛金星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折子,递给了一旁侍候的牡丹。
“烦请陛下过目,这是臣在江南推行新政时,命人编纂的《西南土司考》。
其中详细梳理了四省大小土司三百二十七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