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后方的窄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
宁楚贴着岩壁横移，肩膀蹭过石面，指尖触到的岩层温度在攀升。

从微温到体温。

再从体温到微烫。

他停下动作，闭眼运转仵作相。

三息。

他睁开眼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崖壁有脉搏。

极其缓慢的脉搏。

大约七息一次，幅度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。

和第一层的活物地面是同一个来源。

区别在于，第一层是体表。

这里是肌理。

他们正在一头不知多大的存在体内，一寸一寸地往它的深处走。

窄道尽头，视野炸开。

一条巨大的峡谷横亘在前方。

谷底不见底，两侧崖壁光滑如镜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肉粉色。

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缓缓蠕动，像血管在皮下游走。

阿眠没有停顿，直接踏上了峡谷边缘一条仅有两尺宽的天然石径。

宁楚跟上。

第一步落下去的时候，他就知道这地方不对。

脚步声炸了。

踩下去的声响被崖壁吞进去，嚼碎，再吐出来——变成了千百只脚同时落地的沉闷巨响。

轰、轰、轰。

整条峡谷都在震。

宁楚立刻放轻脚步，几乎是用脚尖贴着石径往前滑。

声响小了一些，但依然被放大了几十倍。

阿眠走在前面，赤足踩在石面上几乎无声。
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面具上的空洞在昏暗中像两个黑点。

“别出声。”

宁楚点头。

两人无声前行了约莫半炷香。

然后宁楚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“宁楚。”

女声，温柔，带着一丝慵懒的娇嗔。

尾音微微上挑，像撒娇，又像是刚睡醒时半梦半醒的呢喃。

宁楚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
他全身的肌肉在同一瞬间绷紧。

苏玉奴。

这是苏玉奴的声音。

语调、气息、甚至那个习惯性的鼻音——丝毫不差。

不可能。

绝不可能。

苏玉奴在大乾，在外界，隔着整个太虚界的壁垒。

这个声音不可能出现在这里。

但他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。

第二个声音从左侧崖壁渗出来。

“夫君，你回来了吗。”

周清岚。平静、清冷，尾音却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。

“宁小贼……你再不回来朕可以治你大罪了……”

李曦薇。娇蛮、带刺，声线里却裹着一层薄薄的委屈。

三个声音在峡谷中交叠、碰撞、回荡，拧成一条看不见的绳索，死死地勒住宁楚的神魂。

他的呼吸乱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