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香。

“汤是舌头，我被尝了一口？……”

宁楚靠着冰冷的石壁，重复着这句话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已经被某种东西……标记了？”

那张青铜面具在黑暗中停了一会儿。

“比标记更麻烦。”

少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，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它觉得你好吃。所以，它会一直找你。”

少女说完，就不再说话了，缩回阴影里。

宁楚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更深的寒意。

“它”觉得他好吃，是因为他三品阳神的气血生机？

还是因为他这具被《神象不灭经》锤炼过的肉身？

或者……别的什么？

这鬼地方，处处都透着一股子诡异劲儿。

“还没请教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宁楚开口。

少女沉默了几息后缓缓开口：“你可以叫我阿眠。”

“阿眠。”

宁楚重复了一句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：“阿眠，我们该走了吧。”

“你说的地方，文枢阁，离这里远吗？”

少女没有回答，只是从石缝中钻了出去。

宁楚跟在她身后，两人一前一后，再次走进这片被黏稠月光笼罩的诡异山林。

赶路途中，宁楚的脑子没有一刻停歇。

他需要更多信息，来判断这个叫阿眠的少女，究竟是敌是友，是人是鬼。

宁楚不动声色的弯腰，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，趁着阿眠走过一小片空地时，屈指一弹。

石子划出一道弧线，无声落在她将要落脚的位置旁。

宁楚的目光锐利，死死盯着她的脚下。

月光透过扭曲的树影，在地面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，石子落地，弹起一粒微尘。

她的脚踩过那片区域，轻盈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确实没有影子。

一个没有影子的存在，本身就违背了物理规则，更别提她还没有心跳和呼吸。

“阿眠姑娘，”

宁楚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听你的口音，不像是这山里的人。”

“不知……当今是哪位陛下在位？年号为何？”

“永安三十七年。”

阿眠头也不回，声音毫无波澜的报出了答案。

宁楚脚步顿了一下。

永安是大乾开国后第三位皇帝的年号。

永安三十七年——距今已经一百九十六年。

又走了一段路，宁楚捂了捂肚子，故意放慢了脚步，脸上露出几分疲态。

“唉，从掉下来到现在，滴水未进，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对前面的少女说道：“阿眠姑娘，你身上……带干粮了吗？”

这是他的第三次试探。

阿眠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那张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
她沉默的在自己破旧的斗篷里摸索了片刻。

接下来的一幕，让宁楚眼角控制不住的抽动了一下。

阿眠从斗篷下伸出手，递到他面前。

她苍白的手心里，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块灰扑扑的……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