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一道金色长虹迎着血肉山正面撞去。

肉山上千只眼睛同时瞪大，数百张嘴齐齐发出尖叫，数十条手臂和触须迎面拍下。

宁楚双臂前伸，十指插入肉山躯体，滚烫腐臭的血肉在指间炸开。

他没有停。

《神象不灭经》全力爆发。

一声低吼从喉底挤出。

百丈肉山从正中被轰开一道裂缝。

裂缝从顶贯穿到底，黑血倾泻。

那些嵌在血肉中的眼睛、嘴巴、手臂，连同枯井底部的暗红竖瞳，全部在裂缝中挣扎、崩解。

两半肉山向两侧轰然倒塌。

漫天污血洒落，方圆百丈废墟染成暗红。

宁楚从半空落地，双脚踩在碎裂青石上，溅起黑色血水。

金色气血在体表燃烧，将腥臭血垢一寸寸蒸干。

怀里幼童探出脑袋，愣愣盯着四周。

“叔叔……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好厉害呀。”

宁楚甩了甩袖子上沾染的黑血，扯出一个笑：“那当然。”

废墟深处传来细碎的崩裂。

枯井残骸中，最后那只暗红竖瞳终于碎了。

裂纹从瞳孔中心向四周扩散，暗红光芒一明一灭，表面剥落的碎片落入血泊，化作乌有。

最后一缕暗红消散。

怀中幼童的竖瞳同步淡去，暗红褪尽，露出纯黑纯澈的瞳仁。

孩子迷迷糊糊眨了眨眼，歪头靠在宁楚肩膀上，昏睡过去。

呼吸均匀，体温回落。

宁楚以仵作相扫过——死线已停止蔓延，虽未消失，但不再攀升。

脖颈上三圈灰线安静蛰伏，失去了驱动来源。

“暂时没事了。”

他抬头环顾四周。

槐阴里已经不存在了。

方圆数里的废墟深坑，底部积着半人深的黑色血水。

暴雨仍在下，但天穹上那层灰色障壁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
宁楚吐出一口浊气，活动右手五指。

身后响起鼓掌声。

啪，啪，啪。

节奏不快不慢，每一下都敲在某种精心控制的韵律上。

宁楚瞳孔骤缩。

掌声响起的瞬间，汗毛根根竖起，后脊传来一阵极度危险的冰寒。

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这里。

从他踏入槐阴里的第一步起，或者更早。

鼓掌声停了。

虚空泛起一圈近乎不可见的涟漪。

一个人从涟漪中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