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抬手扶住她的手肘，掌心传来一股温和力量，替她隔开那道仿佛跨越漫长岁月传来的震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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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……

第二道震颤紧随而至。

墨黑湖水终于动了。

一圈圈波纹从湖心扩散开来，岸边泥土无声下陷，芦苇大片大片伏倒。

远处军营中，三千重甲军同时发出压抑的闷哼，仿佛有无数双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。

慕佩芸望着湖面上浮起的几截带血白骨，牙齿直打颤。

“那……那下面到底是什么怪物？”

“连四品都撑不过一息？”

宁楚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眼底幽蓝光芒越来越盛，仵作相顺着那一道道死线向下延伸，穿过墨黑湖水，穿过淤泥，穿过不知积压了多少年的尸骸与残阵。

他看见了湖底。

那里没有怪物。

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古老废墟。

残破的城墙高耸在墨黑水底，石面上刻满了他从未见过的铭文。

倒塌的祭坛横亘如山脊。

而城墙与祭坛之间，散落着数之不尽的白骨。

那些白骨有的保持跪伏姿势，有的双手向天，死亡降临的那一刻，他们仍试图托住什么正在坠落的东西。

宁楚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他的感知继续向下探去。

废墟最深处。

有一扇门。

门极大，嵌在不知什么材质的岩壁中，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

门开了一丝极细的缝隙。

缝隙里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光，没有气机波动，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。

但就在宁楚的感知触及门缝的一刹那，有一丝气息从裂纹深处渗了出来。

仅仅一丝。

淡到几乎不存在。

可那一丝气息拂过他的感知时，宁楚脑海中所有的死线同时炸开。

仵作相剧烈震荡，感知画面碎成白噪，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它根本不被允许窥探的东西。

那不是任何他能辨认的力量。

那一丝气息没有杀意，没有威压，甚至没有方向。

它只是存在着。

仅仅是存在，宁楚体内所有与死亡相关的感知便彻底失灵——那一丝气息所到之处，“死”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多余。

宁楚的手指缓缓收紧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震撼。

“那不是怪物。”

他盯着湖心裂缝，仿佛看见了被岁月掩埋的真相。

“那很可能是一整个被埋葬的时代。”

湖底第三次震颤传来。

嗡……

那道星光裂缝，忽然朝着岸边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