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读书人。”

宁楚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
“踏青赏湖而已，别紧张。”

韩震山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又吐出一口血。

宁楚双手负后，穿过跪伏的军阵。

雨水靠近他三尺便自行散开。

慕佩芸踩着泥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，手里的油纸伞早已收起。

直到彻底穿过军营，她才悄悄吐出一口气。

“表哥。”

她的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盖住。

“你以前……到底是干什么的？”

宁楚脚步微顿，偏头看向她。

慕佩芸立刻缩了缩脖子，生怕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。

可宁楚只是笑了笑。

“以前读书。”

“读书能读成这样？”慕佩芸脱口而出。

“所以要好好读书。”

宁楚神色认真，像极了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班主任。

“书读得多，讲得道理自然就多了。”

慕佩芸看了眼后方跪倒一地的重甲军，又看了看那位七窍流血、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守将。

她沉默片刻。

“你这读书的道理……挺好的！”

宁楚没再回答。

因为落星湖到了。

十里长营之外，便是湖畔。

原本清澈辽阔的湖水，如今泛着一层死寂的墨黑。

湖面没有波纹，没有雨点砸出的涟漪，连风吹过都荡不起半分水意。

天上的雨在下。

湖里的水却像死了。

湖心处，一道狭长裂缝横在水面上。

裂缝里透出极淡的星光，忽明忽灭，仿佛夜空被人剜开一道伤口。

每次光芒闪烁，周围的黑水就会向内微微塌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湖底缓慢呼吸。

宁楚站在岸边，眸中幽蓝流光一闪而过。

仵作相彻底展开。

在他的视野里，湖面并非平静。

无数灰黑色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穿入裂缝深处。

有些细线来自湖底的死鱼烂虾，有些来自岸边枯死的水草，更多的，则来自不远处军营中那些被压跪在地的军士。

那裂缝在吸。

吸生机，吸气血，吸一切能够维持它存在的东西。

而那一点所谓的星光，根本不是什么天降机缘。

它更接近一只隔着湖水睁开的眼。

宁楚眉头缓缓皱起。

并没有逆苍天的痕迹。

“表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