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海中一闪而逝的幻象——万民伏地，山河臣服，日月星辰在头顶旋转，而他端坐中央，俯瞰苍生。

直到洪流重重撞在三品巅峰那道无形屏障上，经脉剧震，才堪堪止住。

三品巅峰！

恐怖的突破异象即将透体而出。

金光已经攀上皮肤表面，从毛孔中往外溢，再有半息就要搅动整座皇城的天象。

宁楚死咬住舌尖！

一口血腥味在嘴里炸开，剧痛让他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。

《神象不灭经》疯狂运转，同时催动【画皮师】相——那层用来伪装气息的“皮”，此刻被他当作堤坝来用，将所有暴动的能量、所有金光异象，死锁在体内，不泄露分毫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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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外面看，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着一卷绢帛，身形微晃了晃。

面色苍白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
再无异状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体内刚完成了一场何等天翻地覆的蜕变。

老太监没能拦住宁楚，正要发作，却见那卷绢帛被攥住后既没有炸开，也没有反噬——这小子竟然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。

那可是开国太祖残留的意志霸烈至极，哪怕二品强者触碰，都会被帝王威压瞬间碾伤神魂。

这也是它被丢在角落积灰的原因——不是没人要，是没人敢要，更没人扛得住。

可眼前这个三品的年轻人……

老太监身形一闪，出现在宁楚面前，尖利的嗓音压不住颤抖：
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把东西交出来！”

宁楚缓缓转身。

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束体内翻涌的新力量。

一丝刚觉醒的【天子】皇道威压，就这么不经意间，随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太监身上。

他甚至不是故意的。

但就那一瞬——

老太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，僵死在原地。

他体内那些他花了几百年吸纳、温养、融入己身的龙气，此刻竟在血脉中疯狂躁动，不再听他调遣——它们在争先恐后地往外涌，朝着宁楚的方向臣服、朝拜。

像是奴仆见到了真正的主人。

老太监的修为根基在那一刻摇摇欲坠。

他死攥住拳头，指甲扎进掌心，试图稳住体内叛离的力量。

可那双灰白的眼珠里映出的画面，让他连这最后一点抵抗意志都在崩塌——

眼前的宁楚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尊头戴十二旒冠冕、身披日月星辰袍的帝王虚影。

端坐九龙宝座之上，淡漠地俯瞰蝼蚁。

老太监的双膝一软，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。

险些当场跪下。

与此同时。

皇城废弃冷宫深处，那道盘膝而坐的灰袍身影猛然睁眼。

他的目光穿透层虚空，精准落在内库之中。

那双万年古井无波的眼眸里，此刻浮现出不加掩饰的震惊。

“这……是开国太祖的意志？”

.........

内库中，宁楚看见老太监脸色煞白、浑身筛糠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“不小心”做了什么。

心念一动，将那丝威压收敛干净。

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：

“公公？您怎么了？”

顿了顿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绢帛，语气真诚：

“您说这东西碰不得？可我已经选了啊……规矩不能坏吧？”

老太监大口喘着粗气。

再看宁楚时，那双灰白眼珠充满了惧意。

他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
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楚将那卷圣旨与玉玺残块揣进怀中，施然朝外走去。

宁楚表面云淡风轻，步伐从容。

实则一边走，一边在识海中悄然催动刚获得的【天子望气术】。

整个世界，在他眼中瞬间变了模样。

万事万物之上，都浮动着一缕缕颜色、粗细、形态各异的“气”。

老太监身上缠着的是浑浊暗金色龙气，正在微颤抖；

头顶皇城的上空，盘踞着一条庞大的赤金龙影，沉睡中偶尔翻动。

而他能清晰看到——一道气息阴冷晦暗的王道龙气，在天启城外某个遥远之地隐现。

宁楚脚步微顿。
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。

他看着走出内库大门后依旧惊魂未定、不敢与他对视的老太监，状似随意地开口：

“公公，这内库里的宝贝，当真都是我大乾之物？”

老太监被问得一愣，下意识答道：

“自然……自然都是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宁楚轻笑一声，收回目光，转身离去。

月色稀薄，将他的背影拖成一道细长的暗纹。

只一句话留在空旷殿前，幽回荡：

“可我怎么觉得，有些东西的气……不太干净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