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御街上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变故，竟无一人率先提及。

文武百官垂手而立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仿佛集体患了失忆症。

以首辅赵镜颜为首的一众老臣更是如同入定的枯木，一言不发。

这位在后党、太子党两党相争时期始终默默隐于幕后、毫无存在感的首辅，在两党消亡后，终是再次成为了群臣之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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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蔓延。

珠帘后，李曦薇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，语调不紧不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
“今日第一桩事，宣旨。”

殿中的空气微微一凝。

司礼太监徐恩展开一道明黄绢帛，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太和殿的立柱间——

“奉监国公主令旨：长安侯宁楚，于北境危亡之际率军驰援，在冠军侯昏迷、三军无帅之时，孤身接掌全线防务，以寡击众，力退北蛮三十万铁骑，保我大乾万里山河不失。”

“此功——论之当世，罕有其匹！”

徐恩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“今特加封——”

“加封宁楚为公主太保衔，领平北荡魔大将军衔，复授金紫光禄大夫衔，重入内阁参议军国大事。复其巡查卫总指挥使之职，兼领大理寺卿，节制三法司。”

“另——禁军统领一职暂悬，由长安侯以军务总参之名协理京城防务，择日再议。”

“食邑加三千户，赐御马一匹，金甲一副！”

这道旨意像一颗巨石投入死水。

文官队伍中有人面色骤变，武将列中则是一片压抑的振奋。

所有人都清楚：这些头衔，除了更亘古未有的‘公主太保’，其他头衔，宁楚曾经都有过。

那是老皇帝在时的旧封。

两位老祖出世、镇压废帝之后的风暴中，他主动交还了一切权柄，甚至连麾下右卫统领林破云都被他勒令辞官归府。

如今——

李曦薇要把这一切，重新交到他手里。

不，比从前更重。

因为这一次，不再是废帝给的恩赏，而是新朝给的信任。

性质完全不同。

首辅赵镜颜的老脸微微一僵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有出声。

宁楚出列，面朝珠帘，躬身一礼。

“臣，谢殿下隆恩。”

他直起身来，却没有退回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