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间，只剩下刺骨的寒风，以及满目疮痍的战场。

宁楚擦去嘴角的血迹，缓步走到冠军侯身边，扶起他：“侯爷，感觉如何？”

“死不了。”

李长夜咳出一口淤血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他看着宁楚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有感激，有震撼，更多的却是一种看怪物的审视。

“长安侯，真是名不虚传！”

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发自肺腑的叹服。

他自问戎马一生，见过的将帅多如牛毛，但从未见过像宁楚这般，将人心、战局、乃至敌人的生死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妖孽。

“侯爷醒得正是时候，这欢迎仪式，可还算盛大？”

宁楚笑了笑，递过去一瓶丹药，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血战。

这番姿态，让李长夜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
他沉默地接过丹药服下，调息片刻，才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彻底溃败的北蛮大军，又望向京城的方向，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。

他不是蠢人，幽州之围能解，固然是宁楚神鬼莫测的计谋，但背后更深层的原因，他已经想通了。

若非军中有奸细、朝中有人作梗，断了粮草，逼得幽州山穷水尽，宁楚又何须行此险招？

“幽州城外的蛮子解决了。”

李长夜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，“那京城里那些通敌卖国的蛀虫，你打算怎么处置？”

宁楚闻言，抬头望向南方天际，那里是京城所在的方向。
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些人惊慌失措的脸孔。

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侯爷，别急。”

“幽州的戏唱完了，京城那边的锣鼓，也该敲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