鸽腿上绑着一截赤红色的丝线。

宁楚取下微型竹管，倒出一卷薄纸。

展开。

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个图案。

一轮残缺的月亮。

他的手停住了。

目光在残月的缺口边缘停了几息——那道弧线的弯曲弧度，他见过。

从怀中摸出狼神印记。

指尖催动阵法师相，灵光沿令牌表面漫开。背面苍狼啸月图的月亮纹路纤毫毕现。

他将密信上的残月贴上令牌。

严丝合缝。

残月的缺口贴上令牌后，原本指向北方狼居胥山的那组阵纹坐标，沿缺口方向整体偏转。

指向掉了个头。

不是北面三百里外的圣山。

是脚下。

幽州城西，旧城遗址。

宁楚的指腹慢慢碾过地图上那片标注着“旧城遗址”的空白。

收起令牌和密信。

“张封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黑暗中，声音低沉。

“穿夜行衣，带家伙，跟我走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城西。”

……

幽州城西，旧城遗址。

七十年前这里是幽州老城区，一场大火烧光了一切。

新城向东扩建之后，这片废墟再没人踏足过。

杂草齐腰，残垣半埋。

坍塌的庙宇屋脊歪倒在泥地里，半截没进了荒草。

月光从断壁的豁口间漏下来，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。

宁楚走在前头，脚步极轻。

阵法师相全力运转，他的感知里，地面之下的一切结构无所遁形。

脚下，一块长满苔藓的青石板。

青石板下方三丈——一座保存完好的圆形祭坛。

直径二十丈，通体黑色石材砌成。

石材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阵纹，纹中残留着极微弱的气机波动。

稳定的，一下，一下，不曾断过。

阵纹从未被全然唤醒，也从未彻底沉寂，蛰伏待发。

宁楚蹲下身，掌心贴地，阵法师相运转拉到极限。

视线沿着阵纹走向一路扫过去。

速度越来越慢。

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