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封虎目泛红，猛地单膝跪地，右拳捶在胸口，那是玄甲军的军礼。

”伯爷大恩，张封——“他声音哽住了，喘了几息才接上，”此命，从今往后就是伯爷的。“

”起来。“宁楚将他扶起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——看的是他起身时的发力方式和重心的稳法。左腿确实有伤，但根基还在，是行伍里真刀真枪练出来的底子。

”你原先在玄甲军哪一营？“

”左骁骑营，第三哨。“张封答得干脆利落，条件反射一般。

宁楚目光微亮，左骁骑营，北境最硬的一把刀。能在那里带到什长的人，差不了。

”我府上初建，缺个领头的护院，你若愿意，带着你妹子来。“

张封一愣，随即重重点头。

旁边那个一直缩在张封身后的矮墩墩少年犹豫了半天，终于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。

宁楚这才注意到，少年的手背上有好几道抓痕——新的。

”伯爷，我叫石头。“少年搓着手，涨红了脸，”方才那些家丁拉扯张大哥妹子时，我……我上去帮忙来着，没帮上什么忙，挨了两下就被推开了。“

他低了低头，又抬起来，眼睛亮亮的：”我什么都能干！劈柴挑水喂马做饭，我都会！“

宁楚看了看他手背上的伤，没有说话。

沉默了两息后，从袖中取出一封名帖，连同张封的那份一起递了过去。

”拿这个，去长安街伯爵府，找我夫人。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。“

张封和石头双手接过，像捧着什么千斤重的东西。

宁楚交代完，刚想转身离开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甲叶摩擦声。

沉重、肃杀，像一柄摆到面前的刀。

人群自行让出一条通道。

一队身着玄色铁甲的禁军护卫快步行来，步伐整齐划一。

周围的喧闹声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摁了下去。

为首的校尉面容冷峻，走到宁楚面前抱拳行礼，声音洪亮：”参见长安伯。“

宁楚眉头微动：”禁军？何事？“

那校尉躬身道：”宫中有贵人传召，命我等即刻护送伯爷入宫。“

这话一落地，周围刚恢复的窃窃私语又被掐灭了大半。

百姓们面面相觑，看向宁楚的目光里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宁楚心下念头转了几转，面上分毫未显。

他转头看了张封一眼，张封立刻会意，按住石头的肩膀，沉声道：”走，先去伯爵府。“

宁楚这才转回来，对那校尉淡然道——

”带路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