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鹭凝握着茶杯的手指，下意识收紧了几分。她垂下眼睫，盯着杯中晃动的茶水，没有接话。

闻人圣继续道，语速不快，却字字用力：“那虽起于危难，迫于迷障……但既已发生，我闻人圣，断不会当作一场梦，或一次简单的意外。”

他喉结滚动，目光紧紧锁住她：“我会负责。”

四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
金鹭凝的身体，蓦然僵了一瞬。

她缓缓抬起眼，看向闻人圣。他脸色苍白，眼底带着疲惫，但眼神里的那份认真与坚定，却灼热得几乎烫人。

负责。娶她。

三书六礼，明媒正娶。

这曾是她冰冷算计的人生里，从未敢奢望过的字眼。此刻从他口中说出，竟像一道光，照进了她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心脏像是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，酸涩、悸动、还有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汹涌暖流，瞬间淹没了她。

可下一息，更深的冰冷与绝望，便如洪水般反扑上来。

她是金鹭凝。

尊上派来接近、监视、利用闻人圣的间谍。

她的真心与伪装早已纠缠不清，她的前路布满荆棘与枷锁。

工具，怎配有情？

棋子，怎敢奢望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？

若她应了，若她真的带着这份负责的承诺留在他身边，那她的任务怎么办？她的母亲怎么办？终有一日，当真相揭露，这份负责会变成多么残酷的讽刺与伤害？

她不能。

她不能让他因一份责任，而将来陷入更深的痛苦与两难。

更不能让自己……沉溺在这份本就不该属于她的温暖里，越陷越深。

金鹭凝深吸一口气，再抬眼时，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尽数压下，只剩下一片淡漠。

她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，露出一抹自嘲与无所谓的笑意。

“负责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声音轻飘飘的，好似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闻人公子言重了。”

闻人圣眉头微蹙，看着她。

金鹭凝避开他的目光，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才继续道：“禁地之中，惑神迷障惑乱心神，催发本能。你我皆身不由己，不过是一场……露水情缘，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
她抬眼看他，眼神清澈，却无半分情意：“你为解毒，我为活命。如此而已。不必放在心上，更无需谈什么负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