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炎凝神细看，上面的纹路复杂精密，符文阵列，层层嵌套，仿佛在阐述着某种深奥的能量运转法则。

但同样，他一个字也看不懂。

步炎将骨片放回石案，抬眼看向苻樱：“看不懂。”

苻樱对此并不意外。她轻声道：“这些文字和符文，传承自苗疆最古老的先民，与现今流通的苗文已有很大差异，非经年累月专研此道者，确实难以理解。即便是我，也只能借助前代笔记，勉强解读其中三四成。”

步炎也不气馁，问道：“能否抄录？”

苻樱摇头，态度坚决：“不能。祖训有言，秘阁之内的核心传承，尤其是引法相关，严禁任何形式的抄录、拓印或外传。允许你进来观看，已是破例。你只能在此地，凭自己的眼力和记忆，能记多少，便是多少。”

步炎的目光再次扫过石案上的残篇。

兽皮卷上的图文繁杂晦涩，骨片上的符文更是精微深奥，短时间内想要强行记忆，几乎不可能，更遑论理解。

但他没有多做无谓的尝试或争论。

“记不住。”他直接道，随后看向苻樱，“苗回春，或者邬柯桐。他们能否解读？”

苻樱微微一怔，没想到他会立刻想到这两个人。

她沉吟道：“苗回春前辈医术通神，对古苗文和蛊医之道涉猎极深，他或许能看懂大部分。至于邬柯桐……”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“他长年隐居万蛊坡，钻研偏门蛊术，对这类古老禁忌之法的了解，可能比苗前辈更为深入。但是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，邬柯桐是阴无命弟子，立场不明，且与他们只是交易关系，未必肯倾囊相授。

步炎似乎并不在意她的顾虑，目光重新投向兽皮卷：“先记。能记多少，记多少。”

说罢，他不再理会苻樱，俯身靠近石案，从第一幅那残缺的经络图与旁边的古怪符文开始，专注地研读起来。

他没有试图去理解，只强行将那些线条、符号、以及旁边零星的中原字注释，烙印进脑海。

幽绿的灯光映在他沉静的侧脸上，那双深黑的眸子一眨不眨，仿佛要将那粗糙的兽皮看穿。

苻樱站在一旁，看着他专注的侧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