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圣牵着金鹭凝的手，在无边无际的灰雾中艰难前行。

掌心传来的内力温厚绵长，在坤岳令的沉稳气息下，将她周身布下一层极薄的光晕。

这光晕勉强隔绝了最直接的迷障侵蚀，却无法完全抵挡那些无孔不入的精神干扰。那些细碎的耳语、扭曲的视线、虚浮的方向感，依旧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智。

更糟糕的是，失去同心石后，金鹭凝竟感觉到，身体深处正滋生出一股陌生，又难以言喻的燥意。

起初只是隐约的暖意，像冬日里喝下的一口温酒。

但随着在雾中行走的时间拉长，那暖意逐渐升温，变成灼烧般的燥意，从丹田处蔓延开来，顺着经脉流窜至四肢百骸。

皮肤变得敏感，每一次衣料摩擦都带来异样的触感；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，胸口随着步伐起伏，带来一阵阵心悸般的酥麻。

她清楚，这是惑神迷障更深层的影响，它在瓦解意志的同时，也在催发身体最原始的本能。

“还撑得住么？”闻人圣疲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他状况同样不佳。先前为抵御那红雾怪物的攻击，坤岳令全力催动已耗去不少内力；此刻又要持续分心庇护金鹭凝，同时维持自身在迷障中的清醒。他额角汗珠密布，握扇的手背青筋隐现，呼吸也比平日粗重许多。

“还行。”金鹭凝咬牙，将那股燥意强行压下，“你的石头……还能撑多久？”

闻人圣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枚灰白色的同心石。石身云纹依旧流转，但光华已比初入时黯淡了近半。

他沉吟道：“若只我一人，或许还能撑两三个时辰。但如今要庇护两人……最多一个时辰，效力便会大减。”

一个时辰。

金鹭凝心头一沉。

在这片感知尽失的绝地，一个时辰能走到哪里？能找到步炎或殿主么？还是只能困死在此？

“轮流持石吧。”她忽然道，“你歇一刻，我来持石，你专心调息恢复内力。如此交替，或许能撑得更久。”

闻人圣一怔，随即摇头：“不可。你未修坤岳令，无法以功法催动此石效力，持石也仅能自保，无法庇护两人。若分开持石，我们之间的感应会彻底中断，一旦失散……”

“那就不要分开。”金鹭凝打断他，声音因燥意而有些沙哑，“你持石时，我紧跟你；我持石时，你……抓紧我的手。”

她说着，伸出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
闻人圣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