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要紧的是，这一行人的交易契机，关乎他数年苦修蛊道、堪堪触到核心的推演法门能否周全无扰。

阴疆一纸密信，是旧师门残存的牵绊，是北地败者不甘湮灭的余响；步炎一行人登门，是眼前迫在眉睫的生路筹码。

两相权衡，不过一念之间。

他指尖轻轻一捻，一簇幽绿冷火自指端乍起，舔上信纸边角。糙黄信纸连同阴戾墨字瞬息蜷曲焦黑，化作纷飞轻灰。那枚弯月暗记在火中扭曲刹那，便彻底消弭无踪。

指尖星火散尽，几缕残灰飘落石桌积尘。他随口一吹，灰屑漫空散尽。

仿佛这封千里辗转而来的北境密信，从来不曾现世。

抬眸再望洞口弥盛的瘴雾，他淡色瞳孔幽深难测。

烧信，不代表已然站队。只昭示一桩本心：苗疆蛊地棋盘，毒虫草木、人心算计皆是棋子，从今往后，他邬柯桐，只愿亲手执子，不受旧门旁人掣肘。

步炎三人折返黑石寨时，已是次日晌午。

寨子依旧裹着山野粗粝之气，寨民眉眼自带生人戒备。三人径直赶回租住的石屋。迟凰横刀倚门，肃然守望；金鹭凝端坐屋内，整理两日探来的零碎消息；木凌微闻声快步从里间走出，望见步炎安然归来，紧抿的唇才稍稍舒展。

“里边情形如何？”迟凰收势直身。

闻人圣脱下沾露的外袍，在屋中木桌旁坐下，陆沧澜放下药匣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
步炎最后进门，反手掩上木门。他没急着落座，立在窗边，远眺寨中街巷，默默把蛊谷见闻、对方言语与眼下实景在心间对照推演。

“见到邬柯桐了。”闻人圣缓缓开口，把鬼花谷相见、双方言谈交易，择要讲明。末了总结道：“他只说，待我们显出去邪清乱的真本事，再谈续命蛊、缠丝引的破局门路。”

屋里静了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