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团灼目的红衣率先闯入视线。

炎州大州主澹台焰看着莫约二十五六，步履飒沓，红衣烈烈，英姿飒爽的女子。身侧迟凤年岁相仿，青衫温润、目光沉静，对外随员身份是将军兼首席谋士；另一侧则跟着一位步炎不识的武备府骁骑都尉。

炎州二州主丁煜光是面容清癯、留着短须的中年文士，三州主赫冥阳身材微胖，脸上挂着商人般和气可掬的笑容。

澹台焰行至席前，脚步一顿，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步炎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步炎？久闻了，比我想的还年轻。”

步炎微微颔首，算作回应。

澹台焰轻笑一声，不再多言，转身落座。

迟凤对步炎点了点头，目光里带着审视。丁煜光与赫冥阳则将注意力更多放在闻人培稷与各州同僚身上。

“金州大州主皇甫天钧、二州主辛镇钊、三州主金挽平到——！”司仪官的声音，比之前沉了半分。

厅内本就压抑的寂静，骤然一凝。

三道身影自厅门缓步走入。为首者四十许，面容儒雅，三缕长须，身着暗金纹深紫州主袍，步履从容，如闲庭信步。

正是金州大州主，皇甫天钧。他面带温笑，目光平和。身后左侧是与其眉眼有几分相似的锦衣公子皇甫铭，带着年轻人与生俱来的锐气；右侧是文律府首席执事。

左侧二州主辛镇钊一身武人劲装，面容冷峻，目光如电，身后跟着武备府左右都督。

三州主金挽平看起来则是三十许风韵犹存的女子，华贵宫装，妆容精致，眉眼间带着疏离贵气，一路垂眸，仿佛置身事外，身后跟着财贸府两名掌案。

皇甫天钧行至漠州席前，脚步微顿。

温笑不变，目光先与闻人培稷交汇颔首，再看向闻人圣，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。最后，视线落在步炎脸上。目光依旧平和，甚至带着几分赞许。

可步炎后背骤然绷紧，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而上。

那谈不上敌意，却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凝视，连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滞重。

皇甫天钧看了他两息，笑意似深了一分，随即移开目光，走向金州席位。

辛镇钊视线锐利如刀，扫过漠州席时压迫感十足。

金挽平始终垂眸，只在经过一瞬极快抬眸一瞥，目光复杂难辨，便又重新垂下。

金州三人转身刹那，首席长老席上一直闭目凝神的岳无崖，缓缓睁开眼。他目光冷硬如铁，越过众人，直直落在皇甫天钧背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