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未必全信，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”闻人圣苦笑，“康二爷生性多疑，最重家族声誉与利益。留影石的声音，加上那些恶毒谣言，足够让他对我们失去信任。他现在选择观望，不是信了我们，只是局势未明，不敢在磐石城与我们彻底撕破脸。”

陆沧澜眉头紧锁：“那两名护卫一进来，我们一举一动都在康永年眼皮底下。煎药、行针、日常交谈，都要加倍小心。尤其是步兄，你……”

他看向步炎，话到嘴边又咽下。

步炎心知肚明，康永年如今最疑的就是他，若他与康越宁往来过密，稍有超出“保护者”的举动，都会被坐实“别有用心”。

“无妨。”步炎声音平静，“他们看他们的，我们做我们的。只要州主治疗顺利，阴疆与沙蝎的阴谋被破，时日一久，康永年自会看清真相。”

“怕就怕，阴疆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。”闻人圣眼神凝重，“康永年介入，打乱了他的计划，也给了他新机会。他必定会利用康家的猜忌，在年关前后挑起事端，最好引得康家与我们火并，他好坐收渔利。”

苗小蛮小声问：“那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
“两条路。”闻人圣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守。东暖阁防卫必须固若金汤，绝不给人可乘之机，尤其除夕、初一两天，全城松懈，最易出事。步兄，这方面由你统筹。”

步炎微微颔首。

“第二，治。”闻人圣看向陆沧澜与苗小蛮，“父亲的病情是重中之重。只要他能醒来，哪怕只恢复部分神智，亲口说出真相，所有谣言污蔑都会不攻自破。这是破局的根本。”

陆沧澜郑重点头：“我与苗姑娘必竭尽全力。赤血茯苓药效极佳，州主脉象已平稳许多。若一切顺利，或许……三五日内，便有转机。”

“三五日……”闻人圣喃喃重复，望向窗外沉沉雪夜，“正好是年关。”

年关，本是团圆之日，却也成了劫关。

腊月廿八，清晨。

雪停了，天色依旧阴霾。康永年果然派来两名护卫——昨日来过的康文，与一名壮硕汉子康勇。二人由唐晋崇引着，住进内院西侧空厢房，与康越宁的住处只隔一座小庭院。

他们的到来，让本就戒备森严的内院，又多了一层无形的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