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轻合，屋内未点灯，只有窗外残阳透入的微弱天光。步炎盘膝坐于榻上，却并未立刻入定调息。

苗小蛮的话，一遍遍在耳畔回响。

“……变成你功法的一部分。”

“……必须去一趟苗疆。”

南方，十万群山，瘴雾弥漫，毒虫秘地，还有藏在禁地古卷里、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古老配方。一条比漠州风雪更莫测、更凶险的路，已在前路尽头隐隐浮现。

可他没有多余心力去思虑遥远之事。

近在咫尺的刀，已悬在东暖阁头顶。阴疆掐着药材，便等于掐着闻人培稷的命，掐着整个东暖阁的软肋。

他下一步会如何做？直接对苗小蛮下死手？还是以药材为饵，布下更阴毒的陷阱？

步炎缓缓闭上双眼。

永夜寒渊内力如冰河暗流，在经脉中平稳运转，滋养修复伤处，同时又极为谨慎地避让、包裹着缠丝引扎根的心脉之地。如同在万丈冰层之下，与一条沉睡毒蛇共处一穴。

他必须快。更快恢复。因为下一场风暴，随时会破夜而来。

与此同时，风歇居。

木凌微端坐灯下，面前摊开矿洞阵法草图，眉头紧蹙不展。

雪仙在一侧擦拭长弓，偶尔抬眼，望见她凝重神色，便轻声问道：“木姑娘，还是没有头绪？”

木凌微轻轻摇头，手指划过图纸中央那枚扭曲符号：“太古怪了。这阵法汲取地脉生机的部分，我尚能看懂，无非是以地脉养邪功。可它同时又在凝聚、炼化死气……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，在阵心强行糅合，到底要炼出什么？”

她下意识摸向怀中青木令，语气微沉：“而且我能清晰感觉到，那东西对生机有着近乎疯狂的渴望，尤其是……纯净至极的生命气息。”

雪仙放下长弓，走近桌边，望着图纸道：“会不会与阴疆的功法有关？他本就修阴寒歹毒之路，或许需要这等邪阵辅助。”

“有可能。”木凌微沉吟，“但代价太大。这般规模阵法，持续抽离地脉，一旦反噬或被外力破阵，足以让方圆数里地气大乱，酿成大祸。阴疆所图，绝不止练功那么简单。”

她收起草图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：“先不想了。雪仙，唐晋崇派来协助勘探的阿山、阿川，明日能到？”

“已接到消息，明日一早便来风歇居汇合。”雪仙点头，又忍不住问，“我们真要继续探查？步炎与闻人圣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