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炎没有应声，静静望向窗外。

他知道陆沧澜说得没错。

可他更清楚，阴疆不会给他静养的时间。赤木被调走，第一次刺杀苗小蛮失败，阴疆只会更急，手段只会更狠。

他必须更快恢复。

康越宁默默收拾用过的布巾与药瓶，动作轻若无声。

她抬头看了步炎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，心底那个念头，如野草疯长。

也许……她真的可以试试？不为别的，只想帮他。就像他一次次救她、护她那样。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陆先生说，这毒需要对症解法。她体质或许有用，却不懂医术，更不懂如何运用。贸然尝试，万一弄巧成拙……

她压下纷乱思绪，端起铜盆，轻声道：“步公子，陆先生，你们先歇息，我出去了。”

走到门口，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
步炎已盘膝坐好，闭目调息。阳光透过窗棂，落在他发丝与冷寂侧脸上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却似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墙。

康越宁轻轻带上门，靠在廊柱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掌心，仍留着刚才掐出的痛感。而心底那份想靠近、却不知如何是好的茫然，比这冬日寒风，更让她无所适从。

磐石城午后风沙更烈，卷着戈壁粗粝与远山雪寒，刮在脸上如钝刀割肉。

雪仙牵着踏雪马，立在城西门外。

步炎受伤的消息，是唐晋崇手下一名小护卫悄悄递来的，只说“步公子药市遇袭，受了轻伤，已回东暖阁休养，无大碍”。

话虽如此，她心头却像压了块冷石。

她太了解步炎了。那人骨头比天山寒石还硬，能被称作“受伤”的，绝不可能是轻伤。更何况，对手是阴疆的人。

她想起上个月在城西郊外废弃矿洞所见，被掳的劳力、诡异阵法痕迹，还有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阴邪之气。

当时只顾着步炎心魔反噬，矿洞之事暂且搁置。

可现在……

雪仙抬眼，望向城外那片低矮杂乱、被风沙蚀得发黑的土丘。

矿洞，就在那片土丘深处。也许那里，藏着阴疆更深的秘密。也许那里，能找到克制阴疆阴毒功夫的线索。

她不再犹豫，翻身上马，一夹马腹。

踏雪马如一道白电，朝着土丘区疾驰而去。

半个时辰后，她重新站在废弃矿洞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