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木一滞，脸色更加难看。他与闻人培隶的约定，本就是密室私谈，哪来什么正式文书？至于见证……阴疆算一个，可阴疆是闻人培隶的人，岂会为他作证？

“我们草原汉子，一言九鼎，讲的是信用，不是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文书！”赤木强自硬撑，“闻人培隶当初亲口答应，如今他想赖账？”

“非是赖账。”闻人圣语气一沉，“此等涉及两部边境、贸易的大事，绝非一人可私下许诺。二叔所为，若未经族老会授权，便是僭越职权，他的承诺，自然不能代表漠州。副使若执意认此私约，便是承认与我漠州罪人私下勾结，意图损害漠州利益。这个罪名，副使与苍狼部，可担得起？”

赤木瞳孔骤缩。他没料到闻人圣言辞如此锋利，直接将他与闻人培隶死死绑在一起，一顶“勾结罪人、损害漠州”的大帽子扣下来，半点转圜余地都不留。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赤木怒喝，“我与闻人培隶谈的是合作，是互惠！”

“合作？互惠？”闻人圣上前一步，目光锐如刀锋，“副使所谓的合作，就是在他谋害我父、篡夺州主之位时，为他提供外部支持，换他掌权后予苍狼部重利？这究竟是两部合作，还是助纣为虐，干涉我漠州内政？”

一语如惊雷炸响。

赤木身后护卫下意识按住刀柄，厅外城防司士卒也瞬间绷紧。

赤木脸色阵青阵白，惊怒交加。闻人圣这番话，已半戳破他与闻人培隶心照不宣的隐秘交易。可他万万不敢认。

“胡说八道！”赤木暴喝，“我苍狼部从不干涉别国内政！闻人圣，你再敢污蔑，休怪我不顾你闻人家脸面！”

“圣是否污蔑，副使心中清楚。”闻人圣见好就收，语气稍缓了一些，“今日前来，是代表漠州官府正式告知副使：黑鲁一案已结，漠州已尽到责任。副使若有异议，请通过正式渠道向州主署或族老会陈情。若再无端闹事、惊扰百姓，城防司将依法处置，届时伤了两部和气，责任全在副使。”

他话语微顿，深深看了赤木一眼，意味深长：“另外奉劝副使一句。二叔如今自身难保，他许下的空中楼阁，副使还是别再惦记。与其在此虚耗，不如早些回去，如实禀报大首领。或许……还来得及做些更实际的打算。”

言毕，闻人圣不再多言，拱手一礼，转身径直离去。

赤木僵在原地，脸色铁青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闻人圣句句戳中他痛处。

闻人培隶倒台，承诺落空，自己留在磐石城已无意义，反而可能被扣上干涉内政的罪名。继续闹，师出无名；就此退走，又心有不甘，更无法向部族交代。

“大人，我们……”一名亲卫上前低声请示。

赤木狠狠一拳砸在桌案，震得杯盘乱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