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他具体伤得多重，不知他此刻是醒是睡、是痛是冷，不知那个总沉默挡在她身前的人，会不会在无人看见的深夜，也有一丝孤独与疲惫。

这种“知道”与“不知道”之间的巨大空白，像一把钝刀，日夜磨着她的心。

“凌微。”迟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木凌微抬起头，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针线。

迟凰抱着灼日刀走进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目光扫过那件被缝了又拆的旧衣，眉头微蹙：“别缝了，再缝就成抹布了。”

木凌微勉强笑了笑，把衣物放下：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闲着。”

“闲着就练功。”迟凰直言，“步炎那小子命硬，死不了。你现在这副样子，等他回来看到，怕是要皱眉。”

话生硬，却是迟凰式的关切。

木凌微知道，她也在担心，只是从不宣之于口。

这些日子，她练刀的时间比以往更长，清晨院落里的刀锋破空声格外凌厉，像在斩断心头的焦躁。

“迟凰姐姐说得对。”金鹭凝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米糕走进来，轻轻放在桌上，温声道，“木姑娘，你早膳用得少，先吃点东西。陆大哥说，你上次动用青木令，最忌忧思伤神。”

金鹭凝总是这样，安静、周到，像一阵和风，试图抚平每个人心头的褶皱。她来风歇居后，便主动接下照料众人饮食起居的琐事，把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可木凌微偶尔能看见，她独自望着北方天际出神。那里是金州，是她的故土，也是她不得不远离的是非之地。

“谢谢鹭凝姐姐。”木凌微拿起一块米糕，小口吃着，甜糯在舌尖化开，却压不住心底的涩。

“雪仙姑娘呢？”她问。

“在后院练箭。”迟凰朝窗外扬了扬下巴，“她说天山雪化之前，箭不能生锈。”

木凌微望向窗外。隔着院落，隐约能听见后院传来弓弦震动、箭矢钉入草靶的闷响，一声接一声，稳定、锐利，带着雪原猎手的孤绝与专注。

雪仙似乎最快适应了这种等待。她话不多，每日除必要交流，便是擦拭长弓、调配箭矢、练习射术，或在院中静坐调息，仿佛把天山的寒冷与耐心一同带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