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，闻人府祖宅。

闻人圣没有回东暖阁守在父亲榻前，他径直走向祠堂方向。他在偏厅外静立片刻，理了理衣袍，脸上那惯有的纨绔散漫尽数收敛，换上一脸凝重，又带着几分忧愤，才抬手轻叩门板。

“嵩爷爷，圣儿有要事求见。”

“进来。”

闻人圣推门而入，闻人嵩正坐在窗边闭目养神，手中乌木念珠缓缓转动。

“何事？”闻人嵩没有睁眼。

闻人圣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礼，语气沉肃：“嵩爷爷，孙儿方才得到消息，二叔他……正在州主署后山，与苍狼部的人秘密行事。”

闻人嵩捻珠的手指微顿，缓缓睁眼看向他：“苍狼部？那个赤木副使？”

“是。”闻人圣点头，“孙儿的人亲眼看见，二叔调了亲信武备卫，把后山废弃祭坛三里之内全部清场，赤木带着苍狼亲随进去，阴疆先生随后也到了。他们在祭坛……似乎在举行北地的秘仪，有火光，有吟唱，一直到子时才散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嵩爷爷，苍狼部是塞北胡人，与我五行国素来有摩擦。二叔身为代州主，私下在州城腹地、祖地旁边做这种鬼祟事，万一传出去……外人会怎么看闻人家？怎么看漠州？”

闻人嵩眼神骤然锐利：“培隶想做什么？”

“孙儿不知。”闻人圣摇头，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忧虑与愤懑，“但绝不是寻常往来。动用武备卫清场遮掩，所图一定不小。孙儿担心，二叔是不是……和苍狼部达成了什么损害家族、损害漠州的密约？今日是秘仪，明日又会是什么？”

他看向闻人嵩，语气恳切：“嵩爷爷，您是闻人家的定海神针，这件事关系家族声誉和一州安稳，孙儿人微言轻，不敢直接质询二叔。只有请您出面，以长辈身份前去问个明白，免得二叔一步踏错，酿成大祸。”

闻人嵩沉默不语，苍老的目光在闻人圣脸上停留许久。

祠堂内一片死寂，许久，闻人嵩缓缓站起身。

“带路。”

“去后山，我倒要看看，培隶和那些塞北蛮子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”

城南，废弃砖窑地窖。